回屋换了衣服,再出门时卫浔舟早已不在院中了。闲极无聊,帝瑶便扛着锄头去后院收拾残局了。
帝瑶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她哪知道自己这次应该做最好的打算。
经过接连三日大雨的冲刷,后院里的麦苗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根部没有变黑不说,麦苗的状态甚至还比前几日都要好,而且还长高了不少。
打眼一看,后院的小菜地上像是盖了一层绿色的毯子,帝瑶惊喜的合不拢嘴。
更让帝瑶欣喜的还在后面,帝瑶发现,这些麦苗长得特别快,每日清晨和晚上的高度差都清晰可察。
时间越久,麦苗的状态就越好,完全没有要烂根的迹象。
三日后,小麦开始拔节,七日后,小麦开始抽穗开花,十日后麦穗开始变黄麦子也渐渐灌浆成熟。
帝瑶粗略一算,从播种到可以丰收,整个过程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卫浔舟面前比划来比划去,手舞足蹈的。
“啪!”帝瑶将手拍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朝卫浔舟说道:“夫君,我一定是在做梦吧?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那天晕倒后出现的幻觉?也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于坐不住的帝瑶,卫浔舟淡定多了,他端起碗抿了一口温水,动作不疾不徐,面上也看不出喜悲。
“不是梦,你如愿了。”
得到了卫浔舟的答复,帝瑶欢呼了一声,然后端起自己的碗与卫浔舟的碰了一下。
由于过于激动,帝瑶没注意好力道,卫浔舟碗里的水左右晃动,顺着卫浔舟的脸往下流。
帝瑶见状连连道歉,放下碗伸出手就去擦。这一擦,卫浔舟半个脖子都湿了。
帝瑶的指腹碰上卫浔舟脖子的那一刻,两人都短暂地僵住了片刻,意识到不妥,帝瑶把脑袋压得极低,下巴都碰到了自己的脖子。
她不是个因为心虚就逃避的人,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手下喉结轻滚,帝瑶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停留在半空,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
卫浔舟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我自己来。”
帝瑶同样不自然地扣着手指,声音小小的:“抱歉。”
卫浔舟出去后,帝瑶将自己的脑袋重重地砸进了柔软的被子上,顺势跪在地上,懊恼地锤了几下床榻。
她想不明白方才自己是怎么想到又是怎么敢与卫浔舟碰碗的,还洒了人家一身,真是蠢死了!
“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她嘴里反复地念叨着,试图以问题鞭策自己,更试图拽回自己。
后院的麦穗各个都沉甸甸的、颗大饱满,长势实在喜人,比阳间大部分麦子长得都要好很多。
帝瑶特意选了个晴朗吉日,把成熟的麦子都割了下来。
仅仅一分地,收成都快顶上阳间一亩地的量了。
帝瑶趁着晒麦的功夫,把地又重新翻整了几遍,然后趁热打铁试着种下一批。
前些天泡在水里的麦苗虽然还活着,但生长速度远没有地里的快,也不如地里的壮硕,于是帝瑶便把盆里泡着的麦苗也一起移栽到了地里。
她将这一好消息说与了孟婆听,孟婆也意外极了,但她总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
千百年间从未有人在冥界种出过粮食。难不成帝瑶这姑娘并非寻常姑娘?
孟婆将千百年来出世的女仙神都回想了一遍,全然没有头绪。
看来,她今后还得多打听打听。
帝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孟婆心里已经成为神女一般的存在了,每日都乐呵呵的工作、种田。
第二批的麦子依然很快就成熟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把麦粒磨成面粉。
因着上次卫浔舟成功做出了一个灶台,在第一批麦子成熟之后她便一直求着卫浔舟让他给自己做个石碾,不用很大,半张桌子那么大的就行。
为此,帝瑶整日给卫浔舟端茶倒水,为他清洗衣物,卫浔舟终于答应了。
当日,卫浔舟就从外面抱回来了两块大石头和几根木条。帝瑶没事儿时就帮着卫浔舟打下手,两日后,一个小号的石碾就做好了。
经过清洗擦拭之后,石碾便正式投入使用了。
石碾虽然小,但却趁手好用,在磨出了第一盆面粉当天,普家同庆,就连谿边也激动地不停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跑。
有了面,就可以做吃的了。除此之外,帝瑶与卫浔舟还在金鸡山上挖到了一些野菜和蘑菇,自此,家里整日炊烟不断,渐渐有了烟火气,而这个小院也越来越像家了。
殊不知在小院无尽欢声笑语之中,有一双眼睛始终都在关注着夫妻二人的一举一动。
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家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