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舟看着小家伙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难得耐心起来,连说话都温柔了不少:“元宝,过来。”
元宝是帝瑶给小鸡取的名字,既符合它的形象,又承载着她的远大理想,更关键的是,这个名字无论公鸡还是母鸡都通用——她不会辨认,总之这个名字帝瑶满意极了。
起初卫浔舟听到帝瑶叫元宝的时候正在吃饭,甫一听到这个名字,卫浔舟险些被噎到。
他不明白只是一只鸡而已,取什么名字,而且,这名字取得也实在是不怎么样。可是与帝瑶在一起做事久了,卫浔舟也就明白了,元宝这个名字是帝瑶取的最有水平的名字了。
帝瑶是个取名欲特别旺盛的人,但凡是屋里的东西,都无一例外被都会被她取个名字盖个戳。比如她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小黄,小粉,小红,小绿,甚至就连卫浔舟那一柜子的黑衣,帝瑶也会从上面的花纹、衣服材质、丝线的颜色找到灵感,诸如小金,小云,绒绒……
元宝不是一般的家禽,但是因为自打它破壳之后都没有没有接触过老家那些不好惹的兄弟姐妹叔叔婶婶,因此它的性子就便阳世那些寻常的鸡没什么区别,胆子小又没什么心眼,只是它吃得多长得快,几乎一天变一个样。
但是卫浔舟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颜色单纯脑袋更单纯的元宝看到卫浔舟手里的麦粒,眼睛都看直了。今日帝瑶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喂吃的,它此番潜入厨房就是为了找吃的。
卫浔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元宝哄骗到了手,他把元宝捧在手里,看了眼已经煮沸了的开水。
帝瑶把自己关在屋里闷着头睡了一觉,少梦的她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穿梭在热闹街市,看人来人往,见到了庭院秋千,风吹海棠,也听到了欢声笑语寻常歌。
她知道那是她在阳世的家。所以她拼了命地想飞进那处府邸,见到府中的家人。眼瞧着就要飞进家门了,可是她的视野却突然急剧摇晃,她的翅膀碎掉了,整个身体被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无论她如何努力扇动翅膀,都无济于事。
渐渐的,她听不到庭院中的欢声笑语了,只听见一群小孩子的哄笑,紧接着一个手握弹弓的熊孩子得意洋洋地上前,将她捡起来,放进了漆黑无比的冰冷匣子里。
醒来后灯光刺眼,她缓了好大一会儿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抚摸着枕头面上留下的几滴泪痕,试图回想梦中的一切。
她感觉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可是不应该啊,她都已经喝过孟婆汤了。
难道时间久了孟婆汤的功效也会渐渐弱去吗?
帝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虽然模糊,但却持久地定格在她的脑中。
海棠树,秋千架。一对年轻男女赏花吟诗,恰谈风月。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制一件大红色的衣裙。
“红裙……嫁衣?”帝瑶还没想明白便已拉开了衣柜的门。
初到冥界时,她便穿着嫁衣。那身嫁衣做工繁复,从面料到绣线都是上等佳品,能值不少钱。也因为如此,那件嫁衣一直被她好好放在柜子最深处。
帝瑶好一番翻找,才将那身嫁衣找出来,仔细端详。
“这嫁衣会是梦里娘亲做的那件吗?”
嫁衣的针脚很整齐细致,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别的她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正当她准备将嫁衣叠好放回柜子中的时候,她摸到嫁衣的袖子间有一处不平整。帝瑶将嫁衣重新展开,将袖子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青色香囊,样式简约,像是男子所用的款式。
帝瑶仔细研究香囊上的图案,针脚粗陋,与嫁衣上的绣花相比差远了,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那这个香囊……难不成是我做的?”帝瑶知道自己平时连缝个衣服都费劲得很,绣工自然是一般的。
帝瑶看着香囊,突然发现香囊正反两面还有些不一样。一面左下角绣着“墨墨”二字,另一面的左下角绣着“守砚”二字。
“墨墨……”帝瑶在嘴里反复念叨,只觉得这个名字读着顺口,旁的就再无印象了。至于另一个名字,听着倒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两个名字连个姓都没有,帝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但她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嫁衣中,定情物。
难不成这个“守砚”是卫浔舟的小字?
卫浔舟,字守砚……可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