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瑶预想过卫浔舟知道真相后或许会惊讶,或许会生气,但是她没想到卫浔舟竟然沉默了良久。
她就像一根刚冒芽的小草,能够承受得住猛烈的狂风暴雨,却熬不过看似轻柔的连根拔起。
殊不知,卫浔舟也正在纠结。
他三番五次欲言又止,又三番五次地沉默,他有些气恼,不过不是气帝瑶,而是气他自己。
帝瑶再一次试探卫浔舟的态度,卫浔舟晃了神,目光再次聚焦的时候,他很快又躲开了。
“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了卫浔舟的这句话,帝瑶抬起了脑袋,仰着脸又问道:“那……你生我的气吗?”
这话刚问出口时,帝瑶就觉得自己问的不好,正要换个委婉的问法,便听到卫浔舟淡淡地回道:“不生气。”
帝瑶嘿嘿笑了两声:“那你还愿意帮我开酒楼吗?”
“嗯。”
“那你会离开我吗?”
短暂的无言过后,卫浔舟郑重地看着帝瑶的眼睛,说出的话不清不楚,帝瑶有些听不明白。
“如果你是现在的我,你会吗?”
“可能……会吧。”帝瑶又有些不敢确认了。
这是帝瑶心里最真实想法。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她过意不去所以才愿意向卫浔舟坦白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认了。
卫浔舟闻言只是喃喃道:“是吗?”然后就又沉默了。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卫浔舟的微表情,见他神色如常好似并不在意,帝瑶心底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小草成功活了下来。
坦白后一直卫浔舟没有发作,这件事儿在帝瑶心里就算是彻底过去了。
两个人都不是很想再提起这件事情,于是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些微妙的默契。
至于陆之礼,卫浔舟一直没有问,大抵是真的对她的事情不甚在意,帝瑶也没再主动提起。
因此天中节后的日子倒也同之前没什么区别,每天去后院打理打理菜园子,然后喂喂鸡逗逗狗,然后再做些好吃的缓解一下疲劳……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抵就是卫浔舟的态度隐约又回到他们刚见面时候的样子了。
崔珏来送种子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在这期间帝瑶又拉着卫浔舟把前院的几分地给开了出来。
崔珏一进枉死城便觉出了不对劲。寻常无论他什么时候过来,城中都是静悄悄的,鲜少见人也鲜少听见什么动静,大家都是各自待在各自的屋里,也不交流,也不争吵。
可今日却大不相同了。枉死城中凡是住着鬼魂的屋子都多多少少闹出了些声响,要是离得再近些,还能闻到久违的饭菜香气,真是稀奇。
崔珏粗略一算,正是饭点。
担心被枉死城中其他鬼魂瞧见,崔珏领着手下,手下推着载满了种子的架子车,不敢多耽搁,直奔帝瑶的家中。
帝瑶也刚做好了饭菜,正准备和卫浔舟一起吃呢。
见了崔珏带来的种子,帝瑶满心欢喜眼睛都亮了。
除了小麦、水稻等常见的作物,崔珏还带来了甘蔗、大豆、玉米、花生、白菜、土豆、芝麻、辣椒等各式各样能在人世搜罗到的种子。
在冥界,这些种子可都是顶顶金贵的东西,关键是有很多种子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很容易就……
突然面对这么多种子,帝瑶都有些担心自己家的地要是种不出来可怎么办。
可崔珏却一点也不担心,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信心,一直劝帝瑶放下心来,尽力就行。
不过虽然有些担心,但帝瑶总归是开心的,她注意到崔珏身后的两个手下看到自家餐桌上的饭菜眼睛都直冒光,便留下他们在家里吃了个饭。
毕竟酒楼要是真开起来了,之后肯定还有麻烦他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