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淑荷见卫浔舟出来了,也不好在帝瑶家中逗留,便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帝瑶硬是给宁淑荷塞了几锭银子,还特意与她约定明日酿第二批酒。
宁淑荷心情不错,原先还微微驼着的背此时也挺直了不少。
帝瑶也开心得紧,在原地美得直跺脚。
她转过身后与卫浔舟的视线相撞,她品出卫浔舟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脸颊有些羞红。
卫浔舟下了台阶,路过刚种下的菜苗时特意多看了几眼。
“怎么不叫我一起?”卫浔舟盯着帝瑶的眼睛问道。
“我以为……你因为崔珏的缘故不想碰这些种子呢。”帝瑶说完朝卫浔舟快速眨了眨眼。
“你不生气了?”帝瑶又问道。
卫浔舟勾了勾唇轻笑一声,而后认真道:“你叫我,我都会来的。”
听卫浔舟的语气,帝瑶就知道他的话有别的意思,趁机说:“真的吗?要是我想请夫君当酒楼的账房先生,夫君会答应吗?”
“账房?”
帝瑶连连点头:“有工钱的哦。”
卫浔舟思考了片刻,说:“我之前没答应吗?”
之前帝瑶也没敢奢望卫浔舟会帮自己,他不像之前那样反对自己帝瑶就很满意了。
“没有吧。”帝瑶以为卫浔舟记错了。
“我以为我上午说的那些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帝瑶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句。
——“我们的家事自然用不着旁人费心。”
“那个夫君……你以后有话能不能再直白一些啊,我是真的没听出来你有这个意思。”帝瑶有些尴尬地朝卫浔舟笑了笑。
帝瑶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能察言观色了,特别是面对卫浔舟,她总能听出卫浔舟的言外之意。可没想到,卫浔舟话里的弦外之音还能这么隐晦!她帝瑶真是甘拜下风。
卫浔舟说话太谨慎规矩了,他既害怕自己过度拒绝将帝瑶推得越来越远,又不想面对自己心中那早已有些按耐不住的主动,他怕自己有一次放任之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害怕自己不再能控制得住……
可帝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不明白卫浔舟说话怎么总是像大家闺秀那样矜持扭捏,可是上次见婆母也没感觉婆母很严厉啊……
“夫君,你想喝酒吗?”帝瑶拍了拍桌上的两坛酒。
不等卫浔舟回答,她便抱着酒拉着卫浔舟上了主屋前的台阶,与他一起坐下,给两人碗中都斟满了酒。
“尝尝?”
帝瑶端着酒碗举到卫浔舟脸前,语气充满了期待。
待卫浔舟接过后帝瑶端起自己的与他的碰了碰,然后将惦记了好久的酒一饮而尽。
卫浔舟见帝瑶喝完眼睛都瞪大了,而且她又给自己添了一碗,于是他也轻轻抿了一口酒。
不过是阳世再普通不过的酒,帝瑶的反应怎么像是喝了琼浆玉液一般?
卫浔舟当自己喝得太少了没品出滋味,又尝了一口。
“好喝!”对面的姑娘突起高腔,卫浔舟手上一抖,酒顺着脸颊流进了他的脖子。
“好……喝。”
卫浔舟微蹙起眉,抬眼看向帝瑶,而帝瑶此时整个小脸都红彤彤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俨然是喝醉了。
“就这点酒量。”卫浔舟看帝瑶趴在了桌子上手指一点一点地在数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道,“小酒鬼。”
卫浔舟给自己碗里又添满了酒,顺着帝瑶手指的方向,欣赏着夜色,将其一饮而尽。
血月圆满,繁星点点。听着身边人从一数到十然后又数回了一,卫浔舟突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刚刚好。
正当卫浔舟看着天空出神之际,帝瑶突然拍着桌子挺直了身板,她看着卫浔舟,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眼睛才对上焦。
“夫君,我们是不是还没喝过合卺酒啊?”帝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壶正想给自己倒酒,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还有些站不稳。
卫浔舟放下碗连忙上前扶着帝瑶的胳膊,语气有些无奈:“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帝瑶靠在卫浔舟的怀里,注意到卫浔舟喉结处有一颗痣,还随着卫浔舟喉结的滚动上下移动,帝瑶想都没想伸手摸了摸。
脖子上又轻又痒的,卫浔舟的喉结轻滚。接着他一把攥住了帝瑶逐渐不老实的手。
只听帝瑶喃喃道:“我想……换上嫁衣,和你、喝合卺酒啊。”
帝瑶的话轻飘飘的,却犹如一颗巨石重重地砸进卫浔舟的胸-口处,卫浔舟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你……”卫浔舟眸底快速闪过一丝光亮,转而是更加浓厚的黑,“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