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舟?”帝瑶不自觉地将心声说了出来。
两人只有一墙之隔,所以卫浔舟清楚地听见了帝瑶的声音。
这次,她叫的不再是夫君或者子渊了,而是他的名字,她以前从未这样直接叫过自己的名字。
“是我,昭昭。”卫浔舟说完便抿起了唇。
帝瑶呆了半天然后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一定是假冒的。”
卫浔舟不知道帝瑶是凭何证据做出的判断,听她语气笃定,卫浔舟一时不知该如何证明自己。
听门外没了动静,帝瑶也渐渐放下了猜疑。
昭昭这个名字她只对卫浔舟说过,而且在此之前卫浔舟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叫过这个名字。
所以,门外人说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足够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只是……
“你还回来干什么?”帝瑶想来没有卫浔舟能忍,而卫浔舟又惯会以静制帝瑶的动。
卫浔舟知道帝瑶认出了自己,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突然被帝瑶话里的意思又猛击了一下。
“我……”
没等他解释完,面前紧闭的大门便被帝瑶给打开了。
门板带起的气流将两人的发丝和衣衫都牵动了,相同的起伏大小,相同的摆动频率。
许久未见,帝瑶瘦了一些,而对他的态度也冷了不少。
之前,每次卫浔舟回家,帝瑶总会蹦着跳着上前,热络地围着他转悠的。
“不认识我了?”短暂的对峙过后,卫浔舟主动地妥协了。
这次轮到帝瑶语气冰冷了:“你是谁?”
卫浔舟思索片刻,报了自己的名字:“卫浔舟。”
“……”
“卫子渊。”
“行了,进来吧。”
帝瑶说完便转身进了院子。卫浔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与帝瑶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见院里的田块中有一部分的菜苗被人拔了出来,被扔得满地都是,卫浔舟不禁驻足。
他想起了方才从这个院子里跑出的那两个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在妖族的时候便从手下的人传来的消息中知道了不少家里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本来他就是要杀了这两人的,只是现在看来……光抹脖子对他们来说似乎还是太轻了。
“刚才外面那两个人是你杀的?”帝瑶见卫浔舟驻足便也停了下来了。
“是。”卫浔舟的手里还攥着沾着脏血的匕首。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是走无常者,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该直接杀了他们的。阴司鬼帝尚且还饶了那人一命,你是怎么敢的?就凭你当了几日巡吏?”
卫浔舟垂下眼,没有做声。
帝瑶也知道自己的话说了重了些,后面的话语气缓和了些:“子渊,你何时变得这样冲动了?”
说完这句话,帝瑶一时无言,她捡起地上的菜苗,一颗一颗地将它们重新种了回去,还为它们浇了水。
见卫浔舟也找了个瓢过来,帝瑶问他:“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找人。”
帝瑶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果然如此。
“人找到了吗?”帝瑶不由得攥紧了瓢柄。
“找到了。”
帝瑶突然站起身,将水瓢丢进了桶里。
“我困了,先去睡了。”
经过偏房时,元回掐着点打开了门,又从门缝中露出一个脑袋,朝帝瑶摆了摆手。
方才他们两人在院子里的对话元回都听见了。他知道这几日自己睡的被子是卫浔舟的,便主动地将被子给叠好了,塞到帝瑶的怀里。
帝瑶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她看向卫浔舟所在的方向,刚一扭头便撞上了卫浔舟的目光。
而卫浔舟的目光也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接着,便看向元回。
听着卫浔舟渐近的脚步声,帝瑶将被子一股脑又塞回元回的怀里,将他推进屋里,就要关门。
可是在她手之上的是一双更为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地逆着帝瑶的力道将门给打开了。
顷刻间偏房里的人和物皆被他一览无余。偏房里杂乱的住宿环境和元回手里用上等绸缎做的被子形成鲜明对比,而抱着被子的人身穿一件廉价又幼稚的衣服,尺码还相当不合身,整个画面极具冲击力。
看着家中突然多出的一个少年,卫浔舟看向帝瑶,问道:“这位是……”
帝瑶早早地扶着额头将脸扭到一旁去了。
“我是元回,是来找帝瑶讨债的。”说着元回便从怀里掏出了他贴身存放的字据,让卫浔舟看了一眼。
卫浔舟的目光扫过字据上的名字,然后又落在了元回手中的被子上。
元回识相地将被子递给他:“还你。”
卫浔舟摇了摇头,对元回的态度十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