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舟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床顶,他没有看帝瑶,只是说:“记得。”
“我前几天梦到他了,他在梦里给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一直想不明白。毕竟我不是喝了孟婆汤什么也不记得嘛。”
因为周围太过安静,虽然两人都没有睡,但帝瑶说话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小了些。
床上空间有限,两人的肩膀几乎贴着,帝瑶侧躺之时呼出的热气正好打在卫浔舟的肩膀上,丝制的里衣很薄很轻,被热气吹打着,卫浔舟觉得自己的肩头处有些痒。
“他说什么了?”
卫浔舟的喉结异常惹眼,帝瑶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落在了他脖子上的那颗痣上。
“我想想啊……好像在梦里陆之礼一直在质问我,说我背叛了他。”
帝瑶说完便注意到在自己提到“背叛”的时候,卫浔舟的眼皮动了动。
她又接着问道,“夫君,你说阳世的人会不会给咱们这些鬼魂托梦啊?阳世有没有庄周驿这种地方?”
帝瑶这次借着喝过孟婆汤的由头,说起谎来面不改色不说,胡编乱造的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卫浔舟侧过脸,看着帝瑶。
“活着的人不会托梦,阳世也没有庄周驿。”
“那真是见鬼了,好端端的我怎么梦见他了?”
看着帝瑶烦恼地拧着眉头,整个脸颊还气鼓鼓地,卫浔舟回想起醉酒那晚自己抚摸帝瑶脸颊时那光滑的触感,忍下了想接近她的冲动,他长舒了一口灼热的气息,说道:“梦都是相反的,说明是他背叛了你。”
卫浔舟的话很笃定。
帝瑶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是吗?”
“是。”
“那他可太过分了,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睡吧。”卫浔舟调整好姿势,闭上了眼睛。
……
早上帝瑶起床时卫浔舟已经在厨房熬粥了。
帝瑶光着脚下床,挑了身今天要穿的新衣服,她正要关柜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前段时间帝瑶将卫浔舟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塞进了柜子里,这两日帝瑶也一直没将柜子打开,卫浔舟便一直穿着同一件衣服。
这事儿是自己做的不对,帝瑶承认,于是她去妆匣子里取出钥匙将上锁的柜子给打开了,并且贴心的给卫浔舟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捋平捋展重新挂在柜子里。
正在她挂衣服的时候突然瞥见了柜子的一角躺着一个东西,她弯腰将东西捡起,突然变了脸色。
这东西正是自己上次亲手丢进忘川河里的那个香囊,绣着陆之礼小字的香囊。
帝瑶明明记得很清楚,天中节那天自己跟卫浔舟坦白了失去记忆的事实,然后便将香囊丢下,丢下后她还看到河水面上明明冒着汩汩的气泡,所以香囊定是被腐蚀了,怎么如今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家中的柜子里?
除了她就只有卫浔舟知道这香囊的存在,丢香囊时卫浔舟也在场……
帝瑶仔仔细细地将香囊里里外外都看了个仔细,确实是上次那个。
卫浔舟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留下香囊?他究竟又是怎么做到的?
她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可这也是事实。
结合着最近卫浔舟的反常举动,帝瑶更加笃定了,卫浔舟确实有问题。
帝瑶将香囊收好,然后将卫浔舟剩下的衣服草草整理了一番。
卫浔舟已经做好了早饭,元回一出房间便闻到了饭香。
昨日他尝了卫浔舟做的饭菜,味道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有鸡蛋,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进厨房给自己打饭却看见锅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出门瞧见饭桌上只有两个人的量,朝正在放筷子的卫浔舟翻了个白眼。
元回走到卫浔舟跟前,对他说:“欸,昨日做饭将我漏掉就算了,今日还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也就多一碗饭的事,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我可是帝瑶的债主!债主懂吗?”
“想吃自己做。”
帝瑶出门时正瞧见元回因为没有他的早饭嘴里一直叭叭个不停。
她现在脑子有些乱,听不得吵闹,便对元回说:“我现在还不饿,你把我的那份给吃了吧。”
说完后帝瑶直接略过卫浔舟,自己先去百味楼了。
饶是神经大条如元回也瞧出了帝瑶的不对劲,他看了看卫浔舟又看了看帝瑶离开的方向。
然后“啧”了一声,问卫浔舟:“你是不是又惹到她了?”
卫浔舟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