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后,卫浔舟强扯出一抹笑,对帝瑶说:“昭昭,好久不见,我来找你了。”
末路穷途给了卫浔舟破釜沉舟的勇气。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他闭上了眼,静静地听着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很清楚帝瑶的性子。
但这次他不会再松开手了。
帝瑶从来没有听卫浔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吃惊,同时也在努力消化卫浔舟话里的信息。
从前卫浔舟事事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也因此伤了帝瑶的心,将她越推越远。
于是现在的卫浔舟不想再考虑其他的东西,他只想见到帝瑶,和她在一起。
他活了上千年,却是他第一次任性妄为,不择手段。
帝瑶想了很久,问道:“所以狗和葡萄都是你弄的吗?你是故意接近我阿爹的对不对?”
“是。”卫浔舟承认。
“今天在门外站着的人也是你对不对?你这几天一直都没走吗?”
“是我。”
“卫浔舟,你不会以为做了这些我就能不生你气了吧?”帝瑶自嘲般地嗤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记得我最后你给说过的话,所以应该也记得,虽然我是喜欢过你,但我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听明白了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在原地等你了,所以在今后更没有义务原谅你当初对我造成的伤害。事情都过去了,那些陈年旧事我都已经不在乎了,你说了这么多对我来说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帝瑶一边说一边轻轻点着卫浔舟的肩头,说出的话是对卫浔舟的警告也是对她自己的警告:“我当初不止一次的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是怎么做的?迟来的解释比草轻贱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所以不要以为你过来向我解释我就会原谅你了,做梦。”
卫浔舟垂下眼,有些自嘲地说道:“你之前总说我不会表达,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帝瑶一愣,还以为卫浔舟被她的话伤到了所以又选择退缩了呢。
卫浔舟看着帝瑶的眼睛,眼底裹着浓重的情绪,他继续说道:“昭昭,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情了。如果你想听,我把我知道的什么都告诉你,但是今日前来,我不只是为了向你解释这些。”
“那你是来干嘛的?”帝瑶不解。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后卫浔舟伸出手将帝瑶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伸出手,撩开了帝瑶额前的碎发。
“你、你你你想干嘛!”帝瑶的心得跳飞快,她想往后躲,却逃不开——她的胳膊被卫浔舟钳制住了。
下一刻,额头上缓缓落来一个吻,冰冰凉凉的,帝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已经干完了。”短暂地吻过后,卫浔舟放开了帝瑶。他看着帝瑶通红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帝瑶震惊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心如擂鼓,脸如红日。
他此番前来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吻吗?
帝瑶很少有哑口无言的时候,但现在就是。
卫浔舟很少有随性自在的时候,但现在就是。
一旦选择做出改变,卫浔舟就如脱胎换骨一般,他接下来说的话且不说是因为被帝瑶拒绝后愈挫愈勇,姑且能算得上乘胜追击,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些缱倦的意味,深深地看着帝瑶的眼睛说道:“昭昭,你的心跳得好快。”
“什么玩意儿?”帝瑶蹙眉,“你是不是上次生病病糊涂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见帝瑶没有过多的排斥反应,卫浔舟暗中松下一口气。
“昭昭,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卫浔舟认真地问道。
“不能。”帝瑶拉着卫浔舟的胳膊将他往院子里扯,“要是没别的事你快点走吧,别叫人发现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同你说过的,我没有住处了。”卫浔舟被帝瑶推出家门,于阶下抬眼,看着帝瑶,语气虽然平静,但说话的内容很有卖惨的嫌疑。
帝瑶靠在门框上,脸色不耐:“所以呢?关我什么事,你这些天睡哪就会哪儿睡,别蹬鼻子上脸到我这儿拿乔。”
“好。”卫浔舟应下了,但迟迟没有动作。
“你还不走?”帝瑶问。
见卫浔舟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一处角落,帝瑶长叹出一口气。
“我替你问问,要是不成的话你就睡大街!”
帝瑶朝元回房间的窗户上砸了一颗小石子,不多时,元回的房间亮起了烛光。
元回出门看到帝瑶和卫浔舟站在一处,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刚要使劲揉了揉眼,被帝瑶给制止了。
“行了,不是在做梦。”帝瑶将卫浔舟往前一推,说道,“你那儿还有没有地方住了?地铺也行,可以的话让他再去你那儿住一晚,吃喝你不用管,他有钱,等明天就叫他去找住处。”
元回刚要说话,帝瑶又补充道:“那个,你不同意也没事儿。”
卫浔舟闻言扭头看向帝瑶,说道:“钱都花光了……”
从冥界带过来的钱折成阳世的银票面额会大打折扣,为了给帝瑶买新鲜的甜葡萄,卫浔舟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积蓄。
“你不早说……”帝瑶想起今天吃的葡萄,也不好再说什么。
元回看了看身前这两人,一时没搞明白卫浔舟怎么又过来了,而且这次帝瑶竟然没有赶他走……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元回有些忐忑,他害怕自己拒绝了帝瑶,帝瑶就会把卫浔舟带到自己家里,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那进来吧。”
敌人还是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踏实,元回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