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瑶仰着小脸瞧他。天气正好,风朗气清,卫浔舟站在阳光之下,整个人都被光所笼罩。
帝瑶一时看入了神。
……
卫浔舟走了,他说要去给帝瑶攒聘礼。
帝瑶有些失落。但随后卫浔舟就向她保证一定会赶在她生辰前回来。
关于他怎么攒钱,去哪里攒钱帝瑶也没有问,只是潇洒地把他推上了出镇子的小道。
她只看结果,若是卫浔舟食言,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嫁出去。
转眼就到了帝瑶的生辰,她醒的很早,一睁眼就看到了并排放在自己枕边的三个小木雕。
她挨个点了点木雕的小脑袋,然后起床洗漱。
祝静娴和尧平山也推掉了手头上的活计,一早就到厨房张罗着饭菜——元回一家等会儿就过来了,若是帝瑶同意嫁给元回,那这桌子饭菜就成了定亲宴,可不能马虎对待。
为此,祝静娴还特意让尧平山进城里采买了一趟,尧平山甚至还买回来一挂爆竹。
整个小院里热热闹闹的,像在过年一样。
祝静娴和帝瑶在院子里包饺子,见闺女总是时不时地望向门外,她笑着说:“让我看看我们家念儿的魂儿都跑到哪去了?”
“娘。”帝瑶看向祝静娴,说道,“我想好了,我不想嫁给梁回。”
“不想嫁就不嫁。你等会儿要是不好意思我去替你向你刘姨说清楚。”
帝瑶一愣:“娘你就不问我是为什么吗?”
“你想什么娘会不清楚?而且上次你不是早就给娘暗示了吗?”
半个月前,祝静娴拉着帝瑶说体己话的时候,帝瑶就说自己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嫁给元回。
见祝静娴没说什么,帝瑶就问起祝静娴对女婿的要求,还旁敲侧击地问她介不介意女婿家里穷。
母女连心,当时祝静娴就想到了卫浔舟。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阿回他知道吗?”
帝瑶点了点头:“我前几天已经同他说清楚了,但是刘姨那边我还没有说。”
“没事儿,阿回这孩子知道就行了,刘姨那边你别担心,她不会生气的,今天娘多做些好菜,好好招待他们一家。你要知道,就算不与阿回成亲,你们也还是好朋友,不能太伤了他的心。”
“我明白的,阿娘。”
卫浔舟到晚上还没有回来。
晌午吃饭时帝瑶自己像元回一家解释清楚了,跟祝静娴说得一样,他们并没有为难自己。
说亲这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帝瑶仰头看了一会星空,觉得没意思,她刚想进屋突然听到镇子上有人在放爆竹,听声音就在自家院子周围。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有了解的人说是有人新搬到了镇子上。
帝瑶还听说,新搬来的这户人家出手阔绰,相看当天就把房子的全款给一笔结清了,签完房契当天就搬了进来。
帝瑶原来从未听说过镇子上有空房出售,想起卫浔舟之前还托祝静娴打听镇子上的空房来着,帝瑶连忙进屋。
“娘,咱镇子上今日新搬来了一户人家,上次您不是答应卫浔舟替他打听的吗?一直都没打听到那间空院子的事情吗?”
祝静娴探了探身子,往外瞧了瞧,继续做着手里的活计。
“我打听到了啊,但是那院子比咱家都大,得需要很多钱嘞,卫公子他买不起,我也只跟他提过一嘴。”
“那咱镇子上还有其他的空房子吗?”
“好像……是没有了吧。”
“好吧。”帝瑶没再说什么,抬脚就要出门。
“对了,既然是新搬来的邻居,你代表爹娘过去走一趟,记得带些东西过去。”
“您怎么不去?我去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祝静娴说自己手头忙,死活都不肯去,帝瑶又去找了尧平山,尧平山说他要在家杀鱼,抽不开身。
于是帝瑶便提着点心出门了。
原本她还以为新邻居家里会很热闹,自己趁人多过去放个礼物就离开,可是没想到,新邻居家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倒是地上确实有很多红色的爆竹皮。
见新邻居家大门敞开着,帝瑶心里泛起了疑惑,她探了个脑袋进去,院子是气派极了,可是里面的冷清又把帝瑶吓退了出去,她转身就抬脚往回走,打算明天早上再过来送点心。
就在这时,帝瑶被人从身后给抱住了。
她刚要喊人,却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香味,这香味在十几年前的冥界帝瑶经常闻到。
卫浔舟将脸埋在帝瑶脖颈处蹭了蹭,然后轻轻咬了咬帝瑶的耳垂将她的神志拉了回来。
帝瑶浑身一激灵,接着便听到卫浔舟无比缱倦的声音。
“昭昭,我回来了。”
帝瑶这才意识到,原来阿爹和娘亲早就知道卫浔舟是这院子的主人的事情。
“还未到子时,我这次没有骗你吧。”
“你回来晚了,我已经找到……”帝瑶赌气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子便被卫浔舟转了过来,然后被毫不犹豫地堵住了。
“可我就是缠上你了。”
帝瑶听出卫浔舟有些不对劲,她抬眼看过去,就着皎洁的月光,帝瑶看到了卫浔舟眼底有些水亮。
“你……怎么哭了?”
卫浔舟实话实说:“我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赶不回来,还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为了之后能永远和帝瑶在一起,卫浔舟跟着到阳世找走无常者的鬼使又去了冥界,他去阴司鬼帝府取出了这些年一直没怎么用的神俸,还主动去见了酆都大帝。
那一刻,卫浔舟是真的害怕自己回不来了。
“啧,什么要不要的,你是小狗吗?我还能随意要来要去的……”
“昭昭若是想,也未尝不可。”
帝瑶狠狠捶了卫浔舟一下:“混账话,我可不想整日被一只狗抱来啃去的。”
“昭昭。”
“嗯?”
“我爱你。我是你的人,生生世世都是,你逃不开,也躲不掉了。”
“要是以后你再敢骗我,你就是……小狗!”
“好,都听夫人的。”
不知镇子上谁家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吠,两人相视一眼,拥抱在了一起。
夜黑月悬,同十几年前两人在鬼门关外初见时的一样。
在认识帝瑶之前,卫浔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认识帝瑶之后,他就像于黑暗中踽踽独行的旅人遇到人生中的第一道光一样,庆幸、享受又贪婪。
自从,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黑暗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