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挑动了一下眉毛。他意味深长戳了下半枫荷的腰,后者“啧”了一声,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多事。
半夏传音入密:“阿姐,其实你也有那种感觉吧。”
半枫荷装傻:“什么感觉。”
半夏咳了咳,将视线从凌泉若比夕阳的脸上转回。
之前,这小子遇上夭灼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现在二人成婚后气氛倒变了。
若说之前凌泉倔强如大鹅,现在就像是……
小师妹的一条狗。
“你别乱说啊。”半枫荷看他眼神就知道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伸手拍了下他的胸膛,以作警示。
半夏眼睛一转,嘴角扬起一些不怀好意,接着,也伸手学着半枫荷朝凌泉胸上一拍。
凌泉:?
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半夏。后者正对他挤眉弄眼,皱鼻嘟嘴。
很荒谬的,经过十二年的相处,凌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师兄的意思。
他抿唇思考了一下,片刻也伸出手……往旁边的李贯仲身上敲了一下。
李贯仲:?
不必多说,一直注意半枫荷方向的李贯仲观看了全部。
虽不解,但手已经抬起来了。但碍于山奈是女子,他十分绅士地回拍了凌泉一下。
三人形成一条丝滑的前扑后回的波浪。
在半夏的手拍到半枫荷时,压抑下的剑气终于如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
她猛地站起,“半夏你是不是活腻了!”
“师姐!!!”山奈尖叫着,未卜先知冲去抱住半枫荷的大腿,“你别离开我们——”
半枫荷用力甩了下腿。山奈上肢力量太过惊人,她废了好大劲才挣脱,“我,我不管了!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她目光转向玉夭灼,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夭灼直觉向来很准,与其相信一只不知在哪的虫子,我更愿意相信夭灼的运气。说不定她随便走走就能找到灵芝呢。”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起玉夭灼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夭灼这一走,犹如定海神针被拔,一发动全身。扮株小分队就此瓦解,最先倒戈的是凌泉,接着是李贯仲。
山奈与半夏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半夏拍了拍山奈的肩膀,看尽人世沧桑般道:“想开点吧师姐,人家长清是‘夫人走哪我跟哪’,李师兄是‘师妹指东不往西’,而我……”
半夏顿了顿,眼神坚毅:“而我是阿姐在哪我在哪。阿姐等等我——”说罢,一溜烟跑了,化作白日里一颗耀眼的流星。
山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在山奈跟上几人时,大部队已经走入一个山洞。
柔嘉城距离麒麟山脉不远,作为最靠近灵界的城池,比人界多一些奇幻,比灵界少一些奇葩。
就如这洞穴,步入其中顿感脊背发寒,分明外面艳阳高照,可洞内却结了一层洁白的霜雪。
玉夭灼打了个寒噤,被氛围感染的有些发怵。她拉着半枫荷的手臂,小心翼翼行走,肩头忽地感到一丝温和的重量。
——凌泉不经意般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师兄谢谢你……”玉夭灼拢了拢衣服,小声道谢,话音却在洞壁反弹,一声比一声空灵。
这个洞穴,好似没有尽头。
“无碍。”凌泉抿唇笑了一下,“小心看路。”
玉夭灼不敢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贯仲作为大师兄,自荐在前面探路。洞穴内无光,为了不惊扰可能存在的妖兽,他手中拿了枝灯笼草,用灵草自然的光亮照亮前方。
幽幽的绿光照亮地上大小不一的水洼,看去好似人皮上流脓的疮口,又像野兽滴在草泥地上的口水,反射它贪婪的眼光。
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传来水滴声,将氛围勾勒得更加诡谲。玉夭灼仰头看了下半枫荷,她双唇发白,脸色有些不好。
“师姐我有些害怕,我可以靠你近一点吗。”玉夭灼小声问道。
“真,真拿你没办法。”半枫荷嘴角有些僵硬,手揽上玉夭灼的肩头。
“小心,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活体的声音。”山奈突然发话,让半枫荷揽美人入怀的动作陡然一僵。
半夏:“活体?好诡异的说法。”
“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李贯仲停下,他让大家噤声,用眼神示意山奈继续。山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睁眼时又有些不确定:“好像是我听错了。”
“没有,我也听到了。”玉夭灼说。
她拍了拍半枫荷的手背,后者了然松开她后,夭灼走到一处空地上趴下,用耳朵贴在地板上静了片刻。
“西南方向。”她给了个准确的方位。
凌泉上前把她拉起,用搓热的手捂了捂她的耳朵,”能听出是什么吗。”
玉夭灼摇了摇头。
“我们先去看看吧。”李贯仲发话了。
关键时刻,他是最靠谱的。
半枫荷落下几步,身边的人变成了半夏。半夏很自然牵起她的手,反常没有耍宝,特意比姐姐多走半步,能让她缩在自己身边。
玉夭灼则大着胆子和李贯仲并肩,几人为了让她听清动静,都收敛气息放轻脚步,一行人中只余她一人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
道路还在延伸,四周石壁始终保持着向内的弧度,稀稀拉拉的小石坠从洞顶坠落,他们好似在一个流着涎水的鬼怪口中踱步。
踢踏,踢踏……
寂静中,玉夭灼不自觉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在路过一处好似鬼手般,从地里伸出的石头时,她突然停下来脚步。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见步程停下,殿后的山奈放快脚步和几人汇合,“怎么不走了?”却见几人皆面色如土。
“师姐……”玉夭灼缓缓转过头,好似发寒一般双唇剧烈抖动,“你听……”
山奈闻言有些困惑,可紧接着!她几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脊背发寒,像是被看不见的鬼舌从头舔到了尾。
现在,几人都静立不动。可湿滑的洞壁上却依旧回荡着未消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玉夭灼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凌泉握紧本命剑,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
他传音入密,声音十分冷静:“别慌,只要有脚步声,就代表它是活的。”
活的,就能死。
“如果是僵尸之类的……”半夏话到一半立马后悔,依在他身后的半枫荷猛地一抖。
“什么神神鬼鬼的……这,这不存在的。”半枫荷声音很严肃。
“倒也不一定,之前不就有委托要我们去抓鬼吗?”
“山奈师姐!”玉夭灼没来得及管住这张大嘴巴。
半枫荷真要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