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泉:“快跳出去!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行,揽月怎么办!”夭灼心头一紧,再顾不得自身安危,周身灵力猛地爆发,朝着林揽月疾冲而去!
“夭灼!” 一道黛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险之又险掠过翻涌的魔气。在一片混乱中,陈岚癫狂的双目却死死盯着逼近的那道身影。
瞳孔中倒映的少年身影逐渐扭曲——凌泉墨色衣袂在魔气中翻飞如羽,陈岚却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接住这凌冽的剑光。
“大人……?”他嘶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敬畏,“您终于回应我了么!”
他挣扎着上前,仿佛想要触摸遥不可及的神明,“终于等到……我终于等到……!”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自九天之外而来,“噗嗤——”一声,陈岚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便见抽身而出的剑面上,反射出他狰狞的面孔。
多么丑陋啊……这是他么?
陈岚跪倒在地,魔气像是闻到腥膻气息的野狗,自四面八方冲撞他胸口的空洞。
在他滑落巨蛇之口的刹那,玉羽涅的身影如谪仙临尘,悄然落在巨蛇口中。
然而,陈岚虽死,以他执念为引的大阵却并未停止运转。
玉夭灼还想再次冲向已被吸到蛇喉边缘的林揽月,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回——玉羽涅已闪至她身边,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师尊!揽月她!” 夭灼急得眼眶发红。
玉羽涅的目光扫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林揽月,以及拼命拖拽她的赵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可最终,他还是强行将挣扎的夭灼带离蛇口,落在已成废墟的宫殿残垣之上。凌泉犹豫了片刻,紧随其后。
“夭灼!长清师弟!”半枫荷的呼唤由远及近,玉夭灼被玉羽涅死死箍在怀中不可动弹,只眼睁睁看着揽月将要坠入深渊。
“赵文轩。”玉羽涅突然开口。
他声音并不高,却清晰落入仍在挣扎的男子耳中。赵文轩却无力气回头。他拼尽全力,双手死死箍着林揽月的腰,额角青筋暴起,已是强弩之末。
玉羽涅看着他的后脑,一字一句道:“你其实早已死了,不过执念未尽,便以为自己还活着。”
赵文轩下意识反驳:“不……不可能!我明明……”
玉羽涅打断他:“吸纳林揽月后阵法即破,被禁锢的魂魄都将得以释放。你若保持肉/体完整,在阵法破解后便可还阳。”
玉夭灼闻言,震惊地看向师尊无波的面容。
他的意思是,让赵文轩放弃林揽月,求生。
赵文轩的脸上被复杂的情绪覆盖。他微微低头,揽月的头发贴上他的下巴,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柔软。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抬头,阳光透过乌云,照在感受不到暖意的脸上。
少女浑不知而今状况,面容恬静得像是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
这份恬静与脑海中他始终不敢,不能去回忆的一刹那融合。
日光代替烛光,被上弯的睫毛接住。
玉羽涅静静等着他的决定。
乌云盘亘而来,“轰隆!” 巨蛇口腔再次剧烈痉挛,男人不受控制地猛然向下滑落一大截!
“小心!” 玉夭灼失声惊呼。
赵文轩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奇迹般稳住了身形。接着,他转过头看向玉夭灼,嘴角竟缓缓勾起微笑。
“玉仙子。” 他开口,声音在周遭的轰鸣中显得有些缥缈,“我是个愚笨的人,一生中做过太多、太多错事……”
他托着林揽月的手臂紧了紧,被腐蚀性黏液灼烧的,露出森白指骨的手,极其轻柔地将揽月颊边一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有些事情到了无可挽回之时,我才顿悟过来……我原以为离开这,才是对小姐好——我错了。
“你上次不是问我,还有什么话……想对什么人说么?
“在这场浩劫过后,你可否帮我给林小……不,给揽月带句话……”
又一阵剧烈的震荡传来,他身形晃了晃,却依旧凝视着怀中人。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永生永世不再忘却。
“就说……‘我也心悦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抵抗来自深渊的吸力,拥着揽月被黑暗彻底吞没。
“不——!”玉夭灼哭喊着挣脱玉羽涅的束缚,疾冲而去。
巨蛇在吞噬掉二人的瞬间发出最后的低鸣,无数星光从它爆裂的体内飞往城外。
那景象,瑰丽而悲怆。
如同白日绽放的无声焰火,星辰光辉竟能与日争辉;又似六月飞洒的漫天大雪,每一片都承载着未竟的誓言。
在这漫天纷扬的星光洪流中,一个纤弱的身影落花般缓缓坠落。
那些飞散的光点在她周身盘旋,你接我迎,不舍让她再受到伤害。
玉夭灼飞身上前,稳稳接住了揽月冰凉的身子,痛哭着将贴脸在她的胸脯上,耳内只剩一阵嗡鸣。
一点格外明亮的星光,于此刻眷恋地盘旋至林揽月光洁的额前,微微停顿,如同一个无声的轻吻。
星光随即消散,无踪无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也就在这一刹那——
“咚……”
三月春水流淌,湖泊破冰。玉夭灼停止了哭泣,再一次将耳朵紧紧压向那片柔软。
……
……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