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在南城算不上顶流豪门。
可自从沈思雪嫁了陆浩霖,沈氏集团靠着陆氏这棵大树,竟也水涨船高,挤入了豪门的边儿。
沈宅建在远郊,一路打车过去,夏景铺了满窗。
道旁的树绿得淌油,路边的花团锦簇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可沈思雨看着这风光,心里却没半分暖意。
车在大门外停稳,她推着陆晏泽刚走到门廊下,就被拦了下来。
管家慢悠悠地去通报。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要像访客似的等着。
陆晏泽的眉峰渐渐蹙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始认知到自己的小妻子在这家里的地位。
片刻后,管家快步出来,对着沈思雨微微躬身:“二小姐。”
“二小姐?”陆晏泽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分明查到,沈思雨才是沈家独女,怎么倒成了“二小姐”?
难不成那个毫无血缘的继姐沈思雪,反倒成了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想到这,他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管家被他眼神里的寒意扫过,后背一僵。
这才注意到轮椅上的男人——
气质冷冽,眉眼间带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管家暗吸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这位......”
“我老公。”沈思雨说得干脆。
管家惊愕万分,但又无法相信。
二小姐不是嫁给了陆家的植物人吗?
那么这个人......
陆晏泽早说了,既然陆浩霖已知他醒着,便没必要藏着掖着。
陆家的账,他早晚要算。
陆晏泽抬眼看向管家,目光像淬了冰。
管家顿时矮了半截,忙改口:“二姑爷,里面请。”
穿过庭院时,走进熟悉却又让她感到陌生的地方,沈思雨的心情有些酸涩。
这地方处处是原主的记忆,却被后来者鸠占鹊巢,连空气里都飘着陌生的香水味。
也不知道是原主的情绪影响了她,还是她为原主感到不忿......
总之,她此刻心里特别堵!
刚进客厅,嬉笑声就撞进耳朵。
“爸爸,下周的晚宴,我想要套新首饰嘛。”
沈思雪的声音甜得发腻,正搂着沈父的胳膊撒娇。
“前几天不是刚添了一套?”沈父的语气带着纵容。
“那款跟晚装不搭啦。”沈思雪摇着他的手臂,眼尾瞟向一旁的方氏,“就一条小项链,爸爸最好了~”
方氏假意嗔怪:“多大了还撒娇。”
她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宜,一身丝质连衣裙勾勒出玲珑身段,说话时眼波流转,风韵不减。
“我再大也是爸爸的乖女儿呀。”沈思雪笑得更甜了。
“好好好,都依你。”沈父被哄得眉开眼笑,拍着她的手背应下。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像根针狠狠扎进沈思雨眼里。
她站在门口,冷眼看着——
原主的父亲,原主的家,如今倒成了别人的主场。
心底涌上的酸涩,分不清是原主的执念,还是她替原主不值。
手腕突然被攥紧,温热的触感拉回她的神思。
陆晏泽抬头望她,眼里满是担忧:“怎么了?”
沈思雨一怔,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
没想到他还挺心细的。
如果是原主的话或许会失落。
不过,她却不会。
因为她根本不是原主,这些都不重要。
于是,她反握住他的手,摇摇头笑了:“没事。”
可在陆晏泽看来,这笑容分明是强撑。
他在心底暗记一笔——
沈家欠她的,迟早要还。
“沈总,二小姐和二姑爷来了。”管家适时开口。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落在沈思雨身上,随即又惊惶地转向她身旁的男人。
二姑爷?!
那个植物人......醒了?!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父最先回过神,惊讶得话都说不囫囵:“你......你真的是......”
陆晏泽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沈总,久仰。”
短短四个字,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压得众人不敢出声。
当初把沈思雨嫁给他,就是看中他成了植物人,翻不起风浪。
可现在,他却安好的坐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这对沈家绝非好事。
沈思雪最先站起身,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妹夫什么时候醒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家人了?”
沈思雨斜睨着她。
那眼神像在看跳梁小丑,沈思雪的笑僵在脸上。
方氏忙打圆场:“姊妹俩别站着,快坐!”
她示意保姆上咖啡。
“他不能喝咖啡。”沈思雨冷声打断。
“那换橙汁......”
“橙汁也不行,温水就好。”她语气不容置喙。
沈父的脸色沉了沉。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故意找茬。
可他不知道,陆晏泽手术在即,医嘱上写得明明白白,忌咖啡因和糖分。
“妹妹,这一年你过得好吗?怎么都不联系我们?”沈思雪又开口,话里藏着刺。
潜台词是‘一年不露面,还好意思回来’。
沈思雨懒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我来拿我妈的遗产。”
“什么遗产?”沈父皱眉。
“沈氏集团。”她的声音平静,却像颗炸雷。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方氏尖叫起来。
“妈......”沈思雪低唤一声。
沈父亦不动声色,他示意妻子勿燥。
“妹妹,你为啥突然对公司感兴趣啦?”
“没兴趣,但......我妈的财产总得拿回来,对不?”
“沈氏是你爸打拼下来的,怎么成你妈的财产了?你疯了?”
“我没疯。”沈思雨直视着她,“但我妈的东西,总得拿回来,不是吗?”
“胡闹!”沈父猛地拍桌,“沈氏是我和你妈一起创下的!你妈不在了,还有我!”
沈父说得义正言辞。
方氏紧跟在丈夫身后,附和道:“对对对!你爸还在呢!你凭什么要公司?”
沈思雪则幸灾乐祸的望着妹妹。
在她们看来,沈思雨这个妹妹真的是很不懂事,自己父亲还在生,她就跑来要公司了。
真是无法无天!
“你?”沈思雨突然笑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沈父脸上,语调轻得像羽毛,却字字带刃,“爸,容我提醒你——你,不,姓,沈。”
这句话像把刀,精准地戳中沈父的痛处。
他是入赘沈家的。
当年为了攀附沈家,不仅改了姓,连孩子都跟着母姓。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也是他恨透了沈母,连带着不待见沈思雨的根源——
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那段抬不起头的日子。
“放肆!”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怒吼,“我是你父亲!还有没有规矩!”
方氏母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陆晏泽轻哼一声,伸手将沈思雨揽到身侧。
这个动作无声地宣示着护短,沈父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不管怎么说,陆晏泽姓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小雨,要是缺钱,跟爸爸说,爸爸给你。”沈父放缓了语气,试图用金钱打发。
沈思雨挑眉,似笑非笑:“我只要我妈的遗产。”
沈父盯着她,眼神阴鸷。
他没料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如今竟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简直反了!
两人目光对峙,谁也不肯退让。
良久,沈父先移开了视线。
他刚要开口,就被沈思雨打断:“我只要沈氏。”
“沈氏是我的心血,你想都别想!”沈父咬牙切齿。
“呵呵。”沈思雨轻蔑地笑了,“等着瞧。”
沈父被她的态度激怒,扬手就要打过来。
陆晏泽刚要动手,沈思雨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手劲大得让沈父痛呼出声。
“爸,您是入赘沈家,本就没有分割财产的权利,这点请记清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们不肯私了,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说完,她松开手。
沈父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脸色由红转青,最后憋成了猪肝色。
“你这不孝女!”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不孝,也总比你软饭硬吃强。”沈思雨嗤笑,“拿着我妈的钱养女人,你可真有脸。”
对付这种厚脸皮的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办案时见多了。
沈父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颤抖着指向她,半天挤出一个“你”字,突然捂着胸口喘起粗气。
方氏连忙上前搀扶:“老公!别气坏了身子......”
沈思雨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推着陆晏泽就往门口走。
“爸,我去跟妹妹聊聊。”
沈思雪见状,立刻追了出去。
沈氏是她的,绝不能被沈思雨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