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泽侧头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紧绷的情绪只是错觉。
......
从警局做完笔录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
幸好把餐厅里点的菜打包带回，否则两大两小的肚子怕是要空到现在。
沈思雨懒得再下厨，干脆又点了些孩子们爱吃的点心。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简单吃了顿算不上晚餐的晚饭。
吃饱喝足后，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动画片，更多是充当背景音。
陆语萱像只黏人的小猫，赖在沈思雨怀里不肯挪窝，小脑袋凑在她颈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妈咪，上学好玩吗？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呀？”
“老师凶不凶？会不会布置好多作业？”
“妈咪，有没有乖乖的？”
“妈咪，老师.....”
“妈咪...”
稚嫩的嗓音像银铃般在耳边响个不停。
沈思雨耐着性子一一回应，指尖轻轻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
一整天没黏在妈妈身边，小家伙显然还处于兴奋期，恨不得把她在学校的每分每秒都问个清楚。
这样的纠缠，沈思雨非但不觉得烦躁，反而心头暖洋洋的。
上辈子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情。
被小小的人依赖着，被细碎的关心包围着，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她低头在女儿发顶亲了亲，余光瞥见旁边的大宝正捧着绘本安静翻看，偶尔抬头插一句“妈妈今天很厉害，抓了坏人”，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只是这份温馨里，总藏着一道‘不和谐’的目光。
陆晏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老婆被两个小家伙霸占，眼底明晃晃写着‘委屈’。
他也想黏着老婆，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远远看着她对别人笑。
好不容易哄着两个孩子听完睡前故事，沈思雨低头在他们额头各印下一个吻，拉过薄毯盖在他们身上，轻手轻脚地起身。
刚转过身，后背就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现在，能陪我了吗？”耳边随即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点被冷落的委屈。
沈思雨转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俊朗的侧脸，平日里沉稳的男人此刻像个求关注的大男孩，连睫毛都透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一整个晚上，她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确实没怎么顾上他。
她忍不住笑了，低头轻啄了下他的薄唇：“辛苦你了。”
“那有奖励吗？”陆晏泽顺势将她拉到腿上坐稳，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圈住她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照顾自己孩子还要奖励？”沈思雨被他逗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故意把他的嘴角往中间挤，“陆先生还挺会讨价还价。”
这人真是的！
男人的声音被捏得含糊不清，却带着撒娇的意味：“对老婆好，难道不该有奖励吗？”
“当然该。”
说着，双手依旧捧着他的脸颊，用力向中央一挤，薄唇随之撅起。
啵！
少女重重地亲上他的薄唇，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家伙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陆晏泽眉眼瞬间染上笑意，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唔......勉强吧。”沈思雨誠實地回答。
算不上很开心。
反正跟她想象中的大学生活不太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晏泽立刻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
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腰侧，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思雨摇摇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打算换个专业。”
专业？
他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油画系......
“那就换吧！”
陆晏泽回答得干脆。
沈思雨愣住了：“你都不问我为什么？”
男人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
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带着温柔的纵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需要理由。”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思雨心头一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陆晏泽，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不！”少女笑咪咪道，“是比我知道的还要好。”
直白的夸赞让陆晏泽微怔，随即低笑起来。
他哪里好了......
他抱着她晃了晃，像哄孩子似的：“想好换什么了吗？”
“还没......”沈思雨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上辈子除了破案和格斗，她好像没什么擅长的东西。
这辈子脱离了警校，突然要选一个‘普通’的专业，反而有些茫然了。
见她纠结，陆晏泽也不催。
只是伸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不急，慢慢想。”
沈思雨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犹豫。
其实刚才周队那句“有没有兴趣加入警队”，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漾起了圈圈涟漪。
前世当了快10年的警察。
热忱当然有过，可现在......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她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的一点渴望......
她甩了甩头，暂时把这念头压下去：“不说这个了，快睡吧，今天好累。”
“嗯。”陆晏泽应着，却没松开她。
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如大提琴，“还差一个晚安吻。”
沈思雨被他痒得缩了缩脖子，笑着转头吻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可男人显然不满足于此，手臂一紧，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唇齿间，温柔而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眼底带着灼热的温度。
少女娇喘着推他：“你这家伙，真是的......”
要不是前几天他可怜巴巴地控诉“大宝小宝都有晚安吻，就我没有”，她才不会每晚主动凑上去。
起初只是规规矩矩地碰一下唇角，不知从何时起，就被他带得越来越热，唇齿交缠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有好几回，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滑，气息烫得能灼伤人，都亏他猛地回神按住自己，才没真的擦枪走火。
对于那种事......
她心里还是发怵。可若对象是他，那份陌生的惶恐里，又藏着点隐秘的期待。
陆晏泽捧着她发烫的小脸，指尖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黑眸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少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体内像揣了团火，烧得她心尖发颤。
“干嘛老盯着我看？”
她嗔怪着别过脸，耳尖却红透了。
陆晏泽低笑出声，伸手将她转回来，不让她躲：“没办法，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
“胡扯！”沈思雨窝进他臂弯里，轻嗤一声。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说不上绝色，顶多算清秀可人。
“是真的。”他固执地重申，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额角。
美是种感觉。
她皱眉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跟人较劲的时候......
连她刚才气鼓鼓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好看。
她是那么特别、那么美，让他更加爱极了她。
沈思雨也懒得在这话题上争拗。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其实她也觉得，陆晏泽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尤其是他专注看着她的时候，眉眼间的温柔能把人溺毙。
陆晏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他觉得踏实又满足。
最终，他只是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睡吧。”
沈思雨乖乖点头，却没起身，就这么赖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忽然开口：“我打算回一趟陆宅。”
“嗯？”她瞬间清醒了些，惊讶地抬头，“回陆宅？”
他之前一直对那个地方避之不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陆晏泽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却更多是释然：“嗯，想回去看看，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也想彻底了结过去的那些恩怨。
“可是你的腿......”沈思雨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轮椅。
“放心，我有分寸。”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沈思雨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无论那里藏着多少不堪的回忆，只要他想去，她就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