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分化为最没用的omega!
他没再听医生的叮嘱,抓起保温箱和报告就往外走。银色箱子在掌心沉甸甸的,像装着他被强行扭转的人生。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家的,直到撞上父亲宽厚的肩膀,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把保温箱藏进身后的书包。
“报告出来了?”路父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视线落在“alpha”字样上时,一向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弧度,“不愧是我的儿子!我就知道你会是路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是,父亲。”路天骄低着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紧。
“离入学测试没几天了,你好好休息一下,保持最好的状态去参加考试。”路父满意的看着报告书,“我相信我的儿子,一定会在测试中拔得头筹,那些小门小户的孩子根本没法和我们路家比。”
路天骄的头垂得更低了。从小到大的骄傲,此刻全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可他必须把这个谎圆下去。
为了军校,为了那个在梦里都在呐喊的梦想。
晚上,在不安的情绪之下,路天骄进入了让他恐慌不已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站在军校的操场上,周围全是穿着制服的学生。突然,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脊椎窜上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一样,双腿软得站不住。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带着甜腻的气味,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看啊,是omega!”之前被他踩过脸的胖子突然跳出来,指着他狂笑,“装什么alpha?还不是个需要被标记的货色!”
“让我来标记他吧!”有人吹着口哨围上来,手爪像毒蛇一样伸过来。
他拼命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不想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里,不想像母亲一样在异国他乡对着星空流泪!
“别碰我!”他跌跌撞撞地跑,直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那样有力的臂膀,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想抬头看清那人的脸,可眼前始终蒙着层白雾,只能看到对方墨黑的短发和小麦色的脖颈。
“救我……”他无意识地抓住对方的衣角,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猛地惊醒时,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路天骄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那个模糊的身影让他莫名恐慌——他明明习惯了独来独往,怎么会在梦里依赖一个陌生人?
长这么大,他唯一的朋友只有发小约书亚。那是母亲家族的旁支,跟他同岁,前不久分化成了beta,正忙着准备商学院的入学考试。
路天骄摸出通讯工具,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约书亚没睡醒的嘟囔:“路大少爷,这才六点,你扰人清梦是要遭天谴的。”
“现在都几点了,你这么懈怠,你家里还放心把生意都交给你?”路天骄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常。
“急什么,我哥还在呢。”约书亚打了个哈欠,“不像你,路家唯一的希望,肩上扛着百年基业。说吧,找我什么事?你这种大忙人,没事可不会给我打电话。”
路天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说……人为什么会梦到陌生人?”
“陌生人?”约书亚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确定不认识?该不会是暗恋人家吧?潜意识在作祟哦。”
“胡说什么!”路天骄的耳朵腾地红了,“我满脑子都是军校测试,哪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你看清脸了吗?”
“没有,只能看到身材,看不清长相。”
“嚯,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阴桃花?”约书亚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老人们说,梦里看得清脸的是死人,看不清的是活人。说不定你要走桃花运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路天骄只觉得自己找约书亚聊天是个错误,“我挂了。”
“别别别!”约书亚连忙挽留,“跟你说正经的,有可能是基因在搞鬼。研究不是说过吗,存在天生契合度高的人,细胞会互相吸引。说不定你已经见过他了,身体先记住了对方的信息素。”
他啧啧两声,“能让我们眼高于顶的路少爷惦记,肯定是个极品omega 吧?”
“一派胡言,挂了。”
路天骄慌乱地挂断电话,心跳却像擂鼓。他不是担心什么桃花运,而是恐惧,如果发热期突然在测试当天爆发怎么办?
要不现在就去打抑制剂?他摸出那个银色保温箱,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徘徊。可他也听说过,要是遇到契合度极高的alpha,强效抑制剂也可能失效,甚至会提前诱发发热期。
“应该不会那么巧……”他喃喃自语,湛蓝的瞳孔里却蒙上了层不安的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