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姜喆看起来气色还可以，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眼下还有一点乌青，跟之前在飞鹰学校相比，眉宇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凝重，姜喆看着路天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天骄，我找你是有些事想跟你谈谈，你现在有空吗？”

“谈谈？”路天骄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军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目光，不是适合谈事的地方。

“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姜喆点点头，转身带路，“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我常去的一个私人VR电影院，他们的包间隔音效果很好。”

两人并肩走了十分钟，穿过了两条喧闹的商业街，终于来到了那家隐藏在角落的私人VR电影院，这家电影院门面不大，装修得十分低调，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姜喆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跟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便拿到了房卡。包间在最内侧，待两人进去，厚重的包间门关上之后，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包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暖黄色氛围灯亮着，营造出一种隐秘又压抑的氛围，路天骄在姜喆对面的沙发坐下，开口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你才刚从实验室出来，应该在家好好休养身体才对。”

姜喆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拿起一旁的vr设备把玩了片刻，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色看不真切，只是能隐约感受到他情绪的复杂，良久，姜喆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妈想通了，她要带我离开蒂法星。”

“离开蒂法星？”路天骄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身体朝姜喆的方向倾了倾，“为什么要离开？你们要去哪里？”

蒂法星是姜喆土生土长的地方，这里是姜喆的家，姜喆怎么会要突然离开呢？

“为什么要离开，天骄你应该知道的。”姜喆缓缓叹了口气，“我妈说，要借着星际旅行的名义，偷偷带我去类蜂虫族的星球，寻找我的父亲。”

姜喆抬起头，迎上路天骄的目光，“这次我被联盟绑架在实验室里成为实验体的事情，彻底敲醒了我妈，她以前总想着让我安安分分留在蒂法星，好好读书，找份安稳的工作，平凡的度过一生，可是经历了这些，她才明白，在主神的统治下，我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有真正的安全可言，我随时都可能成为牺牲品，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路天骄怔怔地看着姜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在飞鹰学校的日子，两人在训练场上并肩奔跑，畅谈未来，畅谈理想，姜喆那时候眼神发亮，说以后要跟他一起进入联盟的直属部队，穿上那身向往的军装，守护蒂法星的和平，那些鲜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是眼前的人却已经变了初心了。

“你要去找你那个类蜂虫族的父亲？”路天骄的声音干涩，“那你的梦想呢？你现在要放弃了？就这么放弃了？”

路天骄记得很清楚，姜喆对成为一名军人的向往，比他还要强烈，因为出身不高，姜喆每天天不亮就会去训练，也会在课程结束后加练，就算累的瘫倒在地，也是休息会就再爬起来。路天骄本来是想着和姜喆成为要好的朋友，然后一起朝着进入部队的方向努力，可是现在姜喆要放弃这一切，甚至要离开这个星球，想到这里，路天骄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不仅是放弃梦想。”姜喆苦笑着摇摇头，笑容满是无奈，“我跟随母亲离开蒂法星后，就意味着要放弃蒂法星公民的身份，以后在星际间行走，我们或许就是没有归属的人。”

“那你还要这么做？”路天骄再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身体也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要背叛联盟投靠敌方！你要是万一被抓到，那是死罪啊！蒂法星毕竟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的家啊！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家？”姜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在你的眼里，这里是家，可是在我眼里，这里只是一个随时可能把我抓去做实验的牢笼！路天骄，我真搞不懂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被抓去做实验，你父亲被停职，实验室里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联盟的黑暗你应该也是见识到了，你怎么还能保持当初的初心？难不成你还认为主神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你难道还对主神抱有幻想？”

姜喆的一连串质问，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路天骄的心上，让他瞬间语塞，他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自我安慰，“或许……或许实验室的事情主神并不知道，联盟这么大，难免有手下的人阳奉阴违，瞒着他私自抓人做实验，主神或许也是被隐瞒的，他那么公正无私……”

路天骄知道自己的话听着十分牵强，他的内心也早已有所动摇，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轻易否定主神的存在，更无法接受主神才是黑暗的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