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是被联盟的人杀死的,不是类蜂虫族!”
路母的声音在卧房里炸开,像是锋利的冰刃,一下下扎进路天骄的心里,路天骄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奉为信仰的主神,而主神创办的联盟,竟然会和父亲的死扯上关系?
路天骄怔怔地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嗓音干涩,“母亲……您在说什么?官方通报里写的很清楚,父亲是在与类蜂虫族的谈判中遭遇突袭牺牲的……”
“那些都是假的!全是联盟编造的谎言!”路母猛地提高了音量,眼底的恐慌瞬间被浓烈到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取代,她死死抓住路天骄的手臂,手指微微颤抖,“我亲眼见到了遗体,那种惨状,根本不是类蜂虫族能造成的!他们就是想把一切都推给类蜂虫族,掩盖自己的罪行!”
路天骄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呆呆的看着路母。
“你从小就在学校里学习过,类蜂虫族最擅长的攻击手段是什么?是毒,是它们那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口器和肢足,它们的攻击从来都是精准而隐蔽的,伤口极小,被攻击的人大多是毒发身亡,死状虽惨,却绝不会是那样……”
话音未落,路母的声音就哽咽了,她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似乎那可怕的画面一旦回想,就会将她彻底击垮,“你父亲的遗体,几乎被撕裂成了碎片……身上的伤口狰狞又恐怖,那种力道根本不是类蜂虫族能拥有的,它们体型小巧,靠的是数量和毒针取胜,论单打独斗的力量,连普通人类士兵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把一个穿着防护装备的上将的身体撕成碎片?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路天骄眉头紧皱,母亲的话 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他心中隐隐的疑虑,他回想起学校里学过的类蜂虫族习性,隐蔽,体含剧毒,一般为群体作战,从未说过类蜂虫族有能撕裂人类□□的强大力量,而且按理说谈判现场应该有录像才对,可是军方没有公开录像,而且还试图阻止母亲查看遗体……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路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充满了质疑,“谈判那天,现场的防守那么严密,周围全是精锐的护卫军,还有机甲兵在来回巡逻,类蜂虫族就算真的要突袭,怎么可能有时间把你父亲撕成碎片?他们最多是下毒或者用利刃造成致命伤,然后迅速展开攻击,浪费时间撕碎遗体,根本不符合它们的作战逻辑!”
路天骄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是啊,母亲说的没错,整件事都透着诡异,官方的通报出的那样快,写的那样完美,可只要稍微仔细推敲,全是无法解释的漏洞,父亲的牺牲,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股寒意从路天骄的脚底升起,顺着四肢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父亲根本不是被类蜂虫族杀死的。”路母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是联盟的牺牲品,主神估计早就想对类蜂虫族的星域发起大规模战争,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而你父亲正好犯了点小错,但是又是联盟的老牌上将,所以只要他被类蜂虫族杀害,这个借口就足以让主神名正言顺地发动战争,调动联盟所有的兵力!”
“牺牲品……”
路天骄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寒意,他一直坚信主神是正义的化身,坚信联盟军队是守护蒂法星,守护人民的屏障,可母亲的话,却让他这二十年来的信仰摇摇欲坠,甚至有了崩塌的迹象。如果父亲真的是联盟的牺牲品,那他一直追求的成为军人的理想,岂不是一场笑话?
路母看着路天骄失魂落魄,眼神茫然的样子,心疼不已,一把抱住他,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路天骄的肩头,“天骄,我的宝贝,听妈妈的话,别去入伍了,好不好?那里是个吃人的地方,进去了就再也身不由己了,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说罢,路母又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云星祎,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星祎,好孩子,伯母知道你喜欢我家天骄,也知道你绝对不止是一个学生那么简单,求你了,带着天骄离开这里吧,离开蒂法星,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不要卷入联盟的纷争里!”
还没等云星祎回话,路天骄在母亲的怀抱里安静了片刻后,随即轻轻推开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母亲,我不能离开这里,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我无法就这样逃避,父亲的死亡真相还没查明,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远走高飞?”
“你说什么?”路母抓住路天骄的手,“你还是要去入伍?”
“您说的这一切,现在都还只是猜测。”路天骄的声音平静,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执着,“父亲的死疑点重重,联盟或许真的有问题,但我不能仅凭猜测就逃离,我不信我们信仰的主神会如此草菅人命,也不信联盟的正义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我必须亲自进入军队里探查,一步一步找出事情的真相。”
“可是那样太危险了!”路母急得直掉眼泪,“联盟既然能狠心害死你父亲,就不会在乎多你一个!你现在一个人进入军队,就像羊入虎口,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
“我会小心的,母亲。”路天骄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母亲一丝安心的力量,“况且,我不是一个人……”
路天骄转头看向云星祎,眼神里是满满的信任,他知道,云星祎一定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看着路天骄的眼神,云星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伯母,您先冷静一点,其实,离开蒂法星这件事,眼下的情形是根本行不通的。”
路母看向云星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