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书房的方向,步伐沉稳,背影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你先休息吧,晚点我会让玛莎带你去看新的房间。”
他不再让她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女仆阁楼。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将她从仆役身份中剥离出来的、清晰无误的信号。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她缓缓靠在冰凉的廊柱上,抬手抚上胸口,那里,徽章碎片隔着衣料传来冰冷的触感,而心脏,却依旧为刚才那个男人灼热的眼神而剧烈跳动。
新的房间?这代表着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身份和处境。她不再是那个单纯为了生存而战的女仆苏芮,她成了塞巴斯蒂安·赫尔曼公开承认的、特殊的存在。
这究竟是庇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她迷茫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灿烂,花园里已经有园丁开始清理昨夜风雨留下的残枝败叶,一切都显得充满希望,生机勃勃。
可她呢?她的希望和生机,究竟在哪里?
是留在这个刚刚拨云见日的十九世纪庄园,拥抱那份危险而真挚的情感,还是寻找那渺茫的、回归二十一世纪的道路?
无人能给她答案。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裙摆口袋里一个硬物。她微微一怔,伸手将其拿了出来——是那枚托马斯交给她的、尾部刻着“T”字的黄铜发簪。
营救小汤姆的任务已经完成,但这枚发簪……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她想起托马斯传递信息时那谨慎小心的模样,想起怀特律师提到伊莎贝拉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沈清的脑海。
伊莎贝拉虽然倒台,但她的势力是否真的被连根拔起?那个被她收买的格伦医生在哪里?雷蒙德拿回来的证据是否万无一失?还有……伊芙琳夫人之死,真的再也没有直接证据了吗?
或许,在思考去留之前,在彻底沉溺于与塞巴斯蒂安复杂的情感纠葛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件关乎真相彻底大白,也或许……关乎她自身命运的事情。
她握紧了那枚冰冷的发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需要再去一个地方,验证一个猜测。
转身,她没有走向塞巴斯蒂安为她安排的“新房间”,而是朝着与书房相反的方向,朝着那条通往庄园更深处、更加隐秘角落的回廊,悄然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
阳光依旧明媚,但鸦羽庄园的秘密,似乎并未随着伊莎贝拉的失败而全部揭露。而沈清的命运,也依旧在穿越的迷雾与情感的漩涡中,沉沉浮浮,寻找着最终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