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清辞看向叶知秋:“叶大夫,秦将军的‘伤势’就全靠你掌控了。既要看起来严重,又不能真的伤了根本。”
叶知秋瞥了秦昭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放心,死不了,也残不了。保证她到时候能活蹦乱跳地出去收拾残局。”
计划商定,四人又仔细推敲了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疏漏。
次日,镇北侯府便传出消息,秦昭将军伤势反复,高烧不退,情况危急。太医院院判亲自前来诊视,出来后亦是摇头叹息,对等候在外的皇帝派来的内侍表示“秦将军伤势沉重,毒气攻心,需长期静养,能否痊愈,尚需看天意”。
紧接着,秦昭躺在病榻上,由人代笔,向皇帝上了一道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悲凉的奏折,陈述自己重伤难愈,恐辜负圣恩,为社稷计,恳请陛下准许她卸任骠骑将军一职,安心养伤。同时,为免京畿防务出现纰漏,她主动请求暂时交卸神策军指挥权及部分京营防务。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皇帝虽未准其卸任,但怜其忠勇,下旨让她安心静养,并准其暂时交卸军务,由兵部会同京营其他将领暂代。
果然,如同沈清辞所料,秦昭这边刚交出权力,朝堂上便暗流涌动。以陈国公为首的一派官员,开始频频上书,或明或暗地举荐陈继宗、孙猛等人接掌部分关键职位。尤其是京畿防务这一块,争夺尤为激烈。
瑞王虽未亲自出面,但其门人故旧活动频繁,显然在背后推动。
而与此同时,秦昭“重伤垂危”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版本越发离奇,甚至有人说秦将军已经药石无灵,镇北侯府连棺材都悄悄备下了。
镇北侯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一副愁云惨淡的景象。
而在那高墙之内,秦昭的院落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咳咳……”秦昭靠在软枕上,脸色被叶知秋用药物弄得蜡黄,嘴唇干裂,偶尔配合地咳嗽几声,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但她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浏览着由心腹秘密送来的各种情报。
“陈继宗和孙猛果然斗起来了。”她将一张纸条递给坐在一旁的叶知秋,“为了京西大营的管辖权,两人在兵部差点动手。”
叶知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嗤笑:“狗咬狗。”她顺手替秦昭诊了诊脉,调整了一下药方,“脉象维持得不错,再‘虚弱’几天,就可以开始‘慢慢好转’了。”
秦昭看着她专注调整药方的侧脸,忽然道:“这次,多谢。”
叶知秋头也没抬:“谢什么?又不是白救你。记得付诊金,很贵的。”
秦昭:“……” 她发现跟这个女人,永远没法正常交流。
但她心中却明白,叶知秋嘴上不饶人,但救治她时的那份专注与竭力,做不得假。还有那晚她抱着自己取暖……秦昭耳根微热,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将计就计的棋局已经布下,诱饵已抛出。现在,只等鱼儿按捺不住,自己咬钩了。
瑞王党羽的争权夺利,市井之中的暗流涌动,都在这“重伤”的迷雾掩盖下,悄然进行着。而一张无形的大网,也正在这迷雾之后,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