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处的厮杀声、爆炸声、临死的悲鸣与愤怒的咆哮,汇聚成一股混乱而惨烈的洪流,冲击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神。然而,在这片属于筑基与炼气修士的残酷战场之上,更高远的天空中,正进行着一场真正决定清虚观命运的战斗。那里的每一次碰撞,都牵动着下方所有人的神经。
汤小七拄着燃烧的赤焰剑,强忍着身体几近崩潰的剧痛,抬头望向那片被魔气与灵光渲染得光怪陆离的天穹。他的目力远非常人可比,即便在如此状态下,也能勉强看清那高天之上的惊世对决。
观主玄玹真人,周身笼罩在厚重凝实的土黄色灵光之中。那灵光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整个清虚观的山川地脉相连,散发出一种巍峨如山、不动如岳的磅礴气势。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双掌翻飞,每一次推出,便有巨大的、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土黄色掌印凝聚成形,如同真正的山岳般,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力量,轰向对手。
或是引动地脉之气,化作无数尖锐的石笋、沉重的陨石,如同暴雨般倾泻。
他的道,厚重,沉稳,守护。
然而,他的对手,那位来自影蛇阁的金丹期长老,其实力却更为恐怖。
那是一个身形干瘦、披着宽大黑袍的老者,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鬼首面具,只露出一双惨绿、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瞳孔。他周身翻滚的魔气并非散乱无形,而是凝聚成一条条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的漆黑巨蟒!这些魔气巨蟒每一头都长达十数丈,嘶啸着,盘旋着,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阴邪气息。
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器,只是随意挥袖,操控着那些魔气巨蟒。
一条巨蟒张口,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漆黑吐息,将观主凝聚的山岳掌印侵蚀得千疮百孔,灵光迅速黯淡。
另一条巨蟒甩动长尾,如同神鞭般抽击,轻易便将呼啸而来的石笋陨石群抽得粉碎,化为齑粉。
更有巨蟒直接缠绕而上,用那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魔元之力,不断收缩、挤压观主的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两人的战斗,已然超越了寻常法术的范畴,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碰撞!
土黄色的厚重灵光与漆黑的邪异魔气在高空之中不断交锋、湮灭、再生。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下方战场上的修士耳膜嗡嗡作响,修为稍低者甚至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天空,将云层撕裂,让光线都为之扭曲。
灵力与魔气的激烈对撞,使得那片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一半是厚重沉凝的土黄,一半是翻涌不休的漆黑,仿佛将天空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观主玄玹真人面色凝重,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他那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此刻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他的守势依旧严密,土黄色灵光如同最坚固的堡垒,一次次抵挡住魔气巨蟒的疯狂扑击,甚至偶尔还能反击,将一两条巨蟒拍散。
但小七看得分明,观主……正处于下风!
那位影蛇阁的金丹长老,气息悠长绵密,魔元仿佛无穷无尽,操控魔气巨蟒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的攻击更加诡异刁钻,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那魔气中蕴含的侵蚀与污秽之力,不断消磨着观主的护体灵光和大地之力。
更重要的是,那魔修长老似乎并未动用全力。他更像是在消耗,在试探,等待着观主露出破绽,或者……等待着护山大阵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玄玹老道,何必负隅顽抗?”鬼面长老那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透过激烈的能量爆鸣,清晰地传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这清虚观,气数已尽!乖乖交出‘源种’,献上宗门底蕴,或可留你一缕残魂,入我圣阁为奴,苟延残喘。否则……今日便是你清虚观道统断绝,鸡犬不留之日!”
观主闻言,眼中怒色一闪而逝,但他并未被激怒,只是沉声喝道:“邪魔外道,也敢妄言天数?我清虚观立派千年,历经风雨,岂是尔等魑魅魍魉所能撼动!想要‘源种’,先踏过老夫的尸体!”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合十,周身土黄色灵光骤然内敛,仿佛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一点。紧接着,他脚下仿佛与整个清虚山脉的地脉产生了共鸣,发出低沉的轰鸣!
“地脉神通——搬山!”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