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谷传来的不祥波动,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脏衰竭,每一次悸动都让整个清虚玄光罩剧烈摇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山门广场上,残存的弟子们望着那即将破碎的最后屏障,眼中充满了绝望。高天之上,观主玄玹真人被鬼面长老死死缠住,虽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守护宗门千年的根基走向崩塌。
汤小七强忍着焚身蚀骨般的剧痛,拄着赤焰剑,踉跄着冲向通往后山的路径。他的目标明确——灵枢谷,那最后的支撑点。然而,他重伤濒死的身体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视线因失血和剧痛而阵阵发黑。照这个速度,恐怕他尚未赶到,阵眼便已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折翼的孤鹤,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抢先一步,化作一道黯淡却坚定的流光,射向了灵枢谷的方向!
那身影,左袖空荡,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如同风中残烛,正是之前在山门死战、被弟子搀扶下去疗伤的玄嶙真人——小七的师父!
他根本没有去疗伤!或者说,他所谓的疗伤,只是为了积蓄这最后一搏的力量!
“师父?!”小七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以远超自己此刻的速度冲向灵枢谷,心中猛地一紧,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师父想做什么?!
玄嶙真人的身影瞬间没入通往后山的通道,他的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平静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整個山门上空,压过了所有的厮杀与爆炸声:
“玄玹师兄!诸位同门!弟子们!”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无论是苦苦支撑的观主,还是血战中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瞬间的动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清虚观立派千年,历经劫难,道统不绝,靠的便是历代先辈舍生取义,薪火相传!今日魔劫滔天,宗门危在旦夕,玄嶙不才,愿效先贤,以我残躯,燃我神魂,护我道统不绝!”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遗言,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敲打在每一个清虚观门人的心上。
“师父!不要!!!”小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拼命地想要加快速度,泪水混合着血污模糊了视线。他明白了,师父所谓的决断,是要牺牲自己,去填补那个即将崩溃的阵眼!
高天之上,正与鬼面长老激战的观主玄玹真人,身体猛地一颤,硬生生承受了对手一记魔气轰击,喷出一口鲜血,目眦欲裂地望向灵枢谷方向,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怒吼:“玄嶙师弟!不可——!”
然而,他的阻止已经太迟了。
灵枢谷内,玄嶙真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那核心阵眼——一座不断喷涌着地脉灵气、此刻却布满裂痕、被一股诡异漆黑能量侵蚀的巨型玉石祭坛之前。
守护在此的玄石长老及其麾下弟子,已然死伤殆尽,祭坛周围遍布尸体,仅存的几人也在与一股突然从内部出现的、身着清虚观服饰的叛徒以及数名强大的影蛇阁潜入者做最后的搏杀,显然,灵枢谷的危机,源于内鬼的破坏与外部的强攻!
玄嶙真人看都未看那些叛徒和敌人,他的目光,只牢牢锁定在那座濒临破碎的祭坛上。那里,是整个清虚玄光罩与地脉连接的枢纽,是阵法力量的源泉之一!
他缓缓抬起了仅存的右臂,守正剑早已在山门血战中损毁,此刻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最后、也是最纯粹的本命精元与神魂之力!那光芒,不再是平和的青色,而是一种燃烧般的、带着惨烈意味的白金色!
“以我之血,唤地脉之灵!”
“以我之魂,固山河之基!”
“清虚弟子玄嶙,今日……请以身殉道,护我宗门!”
他朗声吟诵,每一个字都如同血泪铸就,带着撼天动地的意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指如剑,猛地点向自己的眉心祖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