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守在医庐。在确保二师兄情况暂时稳定后,他开始疯狂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没有选择那些高深莫测、需要大量灵力支撑的功法。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清晨,天光未亮,他便起身,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尚未完全清理的断崖之下。这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土地,碎裂的山石,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魔气。
他先是演练最基础的清虚观锻体拳法。动作缓慢而认真,每一个姿势都力求完美,感受着肌肉的拉伸与气血的流动。尽管动作间依旧会牵扯到未愈的伤势,带来阵阵刺痛,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锻体之后,便是引气。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尝试引导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入体。他的经脉因反噬和透支而变得脆弱堵塞,每一次灵气的流入,都如同用砂纸摩擦着娇嫩的管道,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强行忍受着,以自身顽强的意志,驱使着那微弱的气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地运行周天,试图一点点拓宽、滋养那些受损的通道。
他不再去触碰那枚玉佩,也不再强行引动赤焰剑意和净化之源。他知道,在自身根基未曾稳固之前,过度依赖外力,只会让隐患更深。他需要的是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将自身的基础打牢。
他将对师父的怀念,化作了拳法中每一次用力的呐喊。
他将对父亲的担忧,化作了引气时对抗剧痛的坚韧。
他将对魔修的仇恨,化作了周天运转时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压力,都倾注到了这看似枯燥、进展缓慢的修炼之中。
汗水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又在晨风中变得冰凉。苍白的脸上因痛苦和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咬出血痕。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大师兄穆清风来看过他几次,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修炼方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留下一些固本培元的普通药材。
三师姐柳芸在一次巡视时,远远看到他在断崖下挥汗如雨的身影,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同,随即转身离去,继续她自己的沉默与修炼。
没有人打扰他。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少年心中那股压抑到极致、最终爆发出来的,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这渴望,源于失去,源于责任,源于仇恨,也源于……爱。
他知道,前路漫漫,魔头强大,影蛇阁势力盘根错节。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将自己逼到极限,在这片浸透着血泪的废墟之上,用最笨拙、最痛苦的方式,一点点地,向着那遥不可及的力量巅峰,艰难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