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看着大师兄眼中那不容反驳的意味,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更是辜负了宗门和大师兄的一片苦心。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枚青色玉符。玉符入手温凉,但那道游动的银色流光却传递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与锐意,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关乎性命的剑符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与那枚九转还魂丹放在一起。
见小七收下剑符,穆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再次抬手,这次掌中出现了一卷不知由何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卷轴呈现出暗沉的黄褐色,边缘有些磨损,散发着无比古老沧桑的气息。
“此乃《八荒寰宇图》。”穆清风将卷轴递向小七,“并非现今流传的坤舆图副本可比。此图据说源自上古,记载了远比现今所知更为广阔的世界,其中不仅标注了中土、四海、北原、西漠、南疆等已知地域的许多隐秘之地、上古遗迹、空间节点,更涉及了一些……疑似其他界域的模糊坐标与传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小七:“你的路,或许不会仅限于此界。此图艰深晦涩,许多地方以特殊密文或神念烙印记载,需要极高的修为与机缘方能解读。你带在身边,慢慢参详,或能对你有所指引。”
小七心中再次掀起波澜。太乙无形剑符是护身之力,而这《八荒寰宇图》则是前行之引!大师兄和宗门为他考虑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全和深远!
他再次郑重接过这卷沉甸甸的古老地图,能感受到兽皮卷轴上那历经无数岁月留下的粗糙质感,仿佛触摸到了历史的脉搏。
两样重宝赠予完毕,穆清风似乎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微微松弛了一些。他看着小七,眼神变得温和,如同长兄看着即将远行的幼弟。
“小七。”他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清虚观,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在外是名动天下,还是寂寂无名;是春风得意,还是落魄潦倒;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累了,倦了,受伤了,就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小七和柳芸,最终定格在小七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鼓励,没有喋喋不休的叮嘱,只有这最朴实无华,却最沉重真挚的八个字。
小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古老图卷,感受着储物袋里那枚剑符的冰冷触感,望着大师兄那沉稳而充满信任与关怀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哽咽道:“大师兄……保重!小七,定不负所托!”
柳芸也在一旁,眼圈泛红,用力抱拳:“大师兄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穆清风看着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温暖的微笑。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该上路了。
小七和柳芸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大师兄,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身,迈开了脚步,走向那条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
穆清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山风依旧,松涛阵阵。
他独立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随风消散:“雏鹰展翅,龙归大海。师弟,师妹,前路珍重。”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地沿着来路返回。他的背影,依旧如山岳般可靠,承载着宗门的现在与未来,也承载着对远方师弟师妹最深切的牵挂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