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热情而悲壮的火鸦寨,汤小七与三师姐柳芸并未停歇,驾驭着飞行法器,一路向北疾驰。南疆的湿热与葱郁在身后迅速褪去,脚下的景致如同翻动的画卷,从层峦叠嶂的墨绿,逐渐过渡为山势平缓的苍黄,再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透着寒意的土褐色荒原。
越往北,空气愈发干燥凛冽,风也带上了刀子般的锋芒。灵气属性也从南疆的火木为主,转为以水、冰为主,间杂着稀薄的金、土之气,显得清冷而肃杀。这对刚刚适应了南疆环境的小七和三师姐而言,又是一次需要调整适应的过程。
“根据天机子前辈最后留下的星图与‘星陨之地,道源之始’的谜语推演,结合四象方位,玄武属水,主北方,镇幽暗。其魂晶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便是这极北之地的‘北原雪域’。”小七摊开一份在大型修真坊市购得的、关于北原的简略地图,眉头微蹙。地图上,关于雪域深处的记载寥寥无几,大多标注着“未知”、“险地”、“绝灵区域”等字样。
三师姐紧了紧身上已然换上的、内衬雪狐皮毛的御寒法衣,呵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北原雪域,据说万里冰封,亘古不化。不仅环境极端,更有许多适应了酷寒的凶猛妖兽,甚至传闻有上古冰系神兽的血脉遗种潜藏。其凶险程度,恐怕不亚于南疆。”
小七点了点头,感受着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尝试运转功法。初时,那冰寒的灵气吸入经脉,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与滞涩,但很快,体内四象金丹微微转动,尤其是玄武魂晶的力量被引动,一股厚重、温润、包容的水灵之意流转开来,将那冰寒之气轻易同化、吸收,不仅没有不适,反而有种如鱼得水般的顺畅。
“看来,集齐四象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了。”小七心中一喜。四象平衡,让他对各种极端环境的适应力大大增强。
半月之后,天地间的色彩彻底被单调的白与灰蓝取代。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北原雪域的外围。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垠的雪原,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狂风卷着雪沫,如同白色的沙暴,呼啸着掠过大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巨大的冰川如同沉睡的巨龙,横亘在雪原之上,反射着冰冷的光。气温低得可怕,寻常筑基修士在此,若无特殊御寒手段,恐怕坚持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冻僵。
小七和三师姐不得不撑起灵力护罩,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酷寒与风刀。即便是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赶路,灵力的消耗也远超平常。
“这里的空间似乎也有些异常。”三师姐神识扫过四周,神色凝重,“风雪之中,隐隐有空间褶皱的波动,容易迷失方向。而且,神识探查的范围被压制得很厉害。”
小七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神识原本足以覆盖百里,此刻却被压缩到了不足十里范围,而且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这无疑给寻找玄武魂晶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两人降低了飞行高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脚下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深厚雪层,偶尔能看到一些耐寒的、如同水晶般的奇异植物,在风雪中顽强地伸展着枝桠。
行进了约莫一日,除了恶劣的环境,并未遇到其他危险。但两人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傍晚时分,风雪稍歇。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崖,开辟出一个临时的冰洞,准备休息。
就在小七布下简易预警阵法时,他肩头的兔子精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冰洞外的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沉警告声。
“有情况!”小七和三师姐瞬间警觉,收敛气息,目光锐利地望向洞外。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摩擦的“沙沙”声,十几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风雪弥漫的黑暗中浮现,将冰洞隐隐包围。
这些生物形似巨狼,但体型更为矫健修长,通体覆盖着厚厚的、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纯白毛发,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幽蓝色的冰芒,口中呼出的寒气在空中凝成冰晶。它们的气息并不算特别强大,大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但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眼神冰冷而充满野性,显然是这片雪原上极其优秀的猎手。
“是雪影妖狼!”三师姐认出了这种北原特有的妖兽,“它们擅长隐匿和围攻,狼王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小心它们的冰系天赋和利爪。”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格外硕大、额间有一缕银色毛发、气息已达假丹境界的妖狼,它幽蓝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冰洞,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
“嗷呜——!”
如同听到了进攻的号令,十几头雪影妖狼同时动了!它们并未直接扑上,而是身形晃动,瞬间化作十几道模糊的白影,如同融入了风雪之中,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发起了迅捷无比的扑击!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冰寒的厉风,更有数头妖狼张口喷吐出凝聚的冰锥,如同弩箭般射向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