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层面的激烈交锋,让徐战的身体成为了风暴的中心。魔头分魂的暴怒与掌控欲,控魂玉的冰冷禁锢,与小七通过血脉连接强行灌注而来的净化之光、四象平衡之意以及那声声泣血的呼唤,在他灵魂深处疯狂碰撞、撕扯。
这种极致的痛苦,远超肉身承受的极限,却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那被压抑、被扭曲了百年的自我意识,从最深的魔障中短暂地、剧烈地逼了出来!
“嗬……嗬……”徐战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那并非魔头的咆哮,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挣扎的声音。他抱住头颅的双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进头盔的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被猩红与死寂充斥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清水洗过,虽然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疲惫与痛苦,但那份属于“徐战”的清明、睿智,以及深藏眼底的无尽慈爱与愧疚,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无比清晰地映照出来!
他的目光,首先越过依旧在拼死阻拦魔气反扑的柳芸,越过苦苦支撑的穆清风,精准地、贪婪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那道连接彼此本源光柱的少年身上。
他的儿子,小七。那个在灭门之夜被他拼死送出的幼子,如今已经长大,变得如此坚韧,如此……像他的母亲。
“小……七……”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分辨,但那口型,那眼神中蕴含的千言万语,却如同最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小七的心上。
紧接着,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远处,那倒在石柱下,气息奄奄,面具碎裂,露出苍白面容的苏姨娘。看到她那凄惨的模样,徐战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悲痛与更深沉的愧疚。他知道,是这个他一直心存复杂情感的妻妹,用生命为他,为小七,争取到了这最后的、短暂的机会。
百年禁锢,灵魂煎熬,至亲牺牲……所有的画面在他彻底清明的意识中飞速闪过。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明白了魔头的阴谋,更明白了小七和苏姨娘为他所做的一切。
没有时间了!魔头分魂正在疯狂反扑,那通过血脉连接传来的净化之光虽能暂时唤醒他,却无法持久,更无法真正摧毁与地脉魔气相连的控魂玉。小七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再这样下去,只会将他也拖入毁灭的深渊!
必须……做出抉择!一个身为人父,身为徐岚山庄庄主,身为一个被禁锢了百年灵魂最后能做的……抉择!
他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燃烧的、带着无尽爱意与歉然的决绝!
他看着小七,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传递出一道清晰无比、充满了最后嘱托与告别的神念:
“孩子……活下去……照顾好……自己……”
下一刻,在那魔头分魂惊怒的咆哮声中,在那净化之光依旧持续输入的干扰下,徐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