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依言取来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恭敬地放在洛风身前的平台上。
洛风抚摸着这三枚玉简,眼神变得郑重起来。这里面记录的,是他心血凝聚的《流形器论》初稿。它不讲求材料的绝对品阶,而强调能量回路的最优传导;不固守传统的符文搭配,而探索动态变化的符文阵列;不追求法器的全能,而专注于特定功能的极致化与不同功能模块的自由组合。
这完全是一条离经叛道的路子,在传统炼器师看来,简直是胡闹。但洛风坚信,这条路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尤其适合资源相对匮乏、弟子天赋各异的中小型宗门,甚至可能为整个炼器界带来变革。
“这是我整理的《流形器论》基础篇,”洛风将其中一枚青色玉简递给陈铭,“你拿回去,可以和几个信得过的师兄弟一起研习,有什么不解之处,或是发现其中的谬误,随时来问我。”
陈铭双手接过玉简,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他深知这枚玉简的价值,这可能是改变他一生炼器道路的契机!“多谢二师兄!弟子定当用心研习,不负师兄厚望!”
洛风点了点头,又拿起另外两枚玉简,一枚红色,一枚黄色:“这两枚,一枚是《常见法器模块化改造实例》,一枚是《低阶材料高效利用初探》,你帮我送去藏经阁,就说是……算是我对宗门的一点贡献,请阁主酌情处置,看看是否够格收录。”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陈铭知道,这几乎是二师兄目前所能做到的,对宗门最大的回报了。他不是以武力守护宗门,而是试图以知识和思想,为宗门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二师兄,您……”陈铭声音有些哽咽。
“去吧。”洛风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复杂的光影图谱,瘦削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独,却又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屈的韧性。
陈铭深深一躬,捧着三枚重于千钧的玉简,退出了石室。
几天后,藏经阁悄然多出了两本可供弟子借阅的新典籍,署名——洛风。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很快,一些在炼器上遇到瓶颈、或是思维活跃的弟子,在翻阅了这两本观点新颖、思路奇特的典籍后,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那本《低阶材料高效利用初探》,其中提出的许多巧思,对于资源紧张的战后重建时期,简直是雪中送炭。连炼器堂的几位资深师叔,在研读之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偶尔会派人来“奇巧院”,向那位修为尽废的师侄请教一些问题。
洛风依旧待在他的小院里,与他的图纸、他的推演、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造物为伴。他的修为没有恢复,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人同情和照顾的“废人”二师兄。
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一条以笔代锤,以思想为火,在理论的星空中开辟道路的新方向。他的价值,不再依赖于丹田内的金丹,而是源于脑海中那无穷的智慧火花。这份于绝境中开辟新途的坚韧与才华,开始赢得宗门上下,发自内心的尊敬。
清虚观的传承,除了剑与法,似乎也在悄然孕育着另一种可能。而这可能的源头,正来自于后山那处僻静院落里,一个坐在怪异轮椅上,眼神依旧明亮的“废人”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