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岚山庄的梅花,听说开得极好,尤其是后山那一片。等您醒了,我陪您回去看看,好不好?虽然庄子没了,但梅花……应该还在的……”
他描绘着未来的愿景,给予希望。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收效甚微。往往一整天下来,汤小七脸色苍白,气息微喘,逼出本命精血与持续输出净化本源,即便是他也感到吃力。而苏姨娘那边,除了那枚“温魂玉”的光晕似乎比以往更亮、流转更顺畅一丝之外,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但汤小七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与气馁。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匠人,日复一日,重复着这看似徒劳的举动。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那片死寂的识海深处,那缕同源的血脉之力,正在如同最细微的根须,一点点渗透进去,与苏姨娘残存的本源建立着微弱的联系。他的话语,那些关于父母、关于亲情的讲述,也如同滴水穿石,正在极其缓慢地软化着那冰封的心结。
这一日,夜幕深沉。汤小七刚刚结束了一次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的血脉滋养,额头上布满虚汗,正打算调息恢复。洞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执法弟子在洞口躬身禀报:“汤长老,山门外巡山卫发现可疑踪迹,疑似魔气残留,三长老请您速去定夺!”
汤小七眉头一皱,魔气残留?此事非同小可。他看了一眼冰台上依旧沉睡的苏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迅速取出一枚自己平日温养、蕴含了大量净化本源的玉佩,轻轻放在苏姨娘枕边,以替代自己暂时离开期间的滋养。
“姨娘,我需离开片刻,您……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洞府。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有温魂玉和那枚临时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半个时辰。
冰台上,苏姨娘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放在身侧、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没入鬓角的白霜之中。
那滴泪,冰凉,却仿佛蕴含着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挣扎、愧疚与……一丝被那持续不断的血脉呼唤所触动,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释然与渴望。
玄冰洞府依旧寒冷,但那滴泪,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微小,却预示着那坚不可摧的冰面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血脉的呼唤,如同穿越了漫长黑夜的曙光,终于,触及到了那沉睡灵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