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执法堂正殿。
此地比偏殿更为肃穆,空间也更为开阔。玄铁铸就的墙壁上不再空无一物,而是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宗门戒律条文,字字如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殿中央的地面,铺就着暗沉色的“镇魂石”,行走其上,能隐隐感受到一股镇压心神的沉重力量。
柳芸高坐于大殿尽头的玄铁主位之上,深青色的长老袍服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冷。她身前宽大的案几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书,只平放着一柄带鞘重剑——“铁尺”,以及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她目光低垂,看着那三枚玉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剑鞘上摩挲,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她指尖与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殿下肃立的两排执法弟子心头。
这些执法弟子皆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剑,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敬畏地聚焦于主位之上。
“带人犯。”
柳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冰冷的决断力。
殿门轰然洞开,四名执法弟子押着三名被特制锁链捆缚、灵力被封的修士走了进来。这三人,两名穿着清虚观内门弟子服饰,神色仓惶,面色惨白。另一人则作散修打扮,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侥幸与顽抗。
“报!”一名执法弟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人犯李肆、王伍,皆为我宗丹房内门弟子。人犯赵六,乃山下坊市‘百草阁’店主。经查证,李肆、王伍利用职务之便,自去年秋至今,累计盗取宗门‘清心草’、‘凝露花’等中级灵草共计十七批次,经由赵六之手销赃,获利灵石逾五千,证据确凿!”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更凝。盗窃宗门资源,尤其是在战后资源紧缺的背景下,此罪非同小可!
那散修赵六梗着脖子叫道:“柳长老明鉴!小的只是正常收购灵草,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啊!他们说是自己历练所得,小的岂敢多问?”
两名内门弟子更是噗通跪地,涕泪横流:“柳长老饶命!弟子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实在是……实在是修行所需资源太多,宗门份例不够,才……才出此下策!求长老看在弟子往日勤勉,网开一面!”
柳芸抬起眼眸,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缓缓扫过三人。她没有理会赵六的狡辩,也没有被两名弟子的哭求所动,只是拿起案几上第一枚玉简,神识一扫。
“李肆,三年前入内门,分配丹房。去岁考核,评价‘中上’。于宗门藏书阁借阅《丹药初解》、《灵植图谱》共七次。”她声音平淡地念出信息,随即话锋一转,冰冷如刀,“然,据查,你去岁至今,于山下‘醉仙楼’消费记录达三十一次,购买‘蕴灵玉佩’一枚,价值八百灵石。这便是你所谓的‘修行资源不够’?”
李肆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死灰。
柳芸又拿起第二枚玉简:“王伍,同期入内门,与李肆同组。父母皆为西北边境凡人,去岁家乡遭妖兽袭扰,宗门曾特批抚恤灵石三百,助其安家。”她目光如电,射向王伍,“你便是用盗取宗门灵草所得,去安顿你那刚失去家园的父母?这便是你的‘孝道’?”
王伍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最后,柳芸的目光落在赵六身上,拿起第三枚玉简:“赵六,百草阁店主,练气九层散修。经查,你与已被剿灭的影蛇阁外围势力‘黑水帮’,曾有三次不明资金往来,数额共计两千灵石。收购赃物,勾结魔道残余,你还有何话说?”
赵六脸上的侥幸瞬间崩塌,化为彻底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