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蛮荒山林,视野豁然开朗。远方平原之上,阡陌纵横,村落星罗棋布,更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凡人城镇轮廓依稀可见,炊烟袅袅,人气渐旺。
汤小七收敛了几乎全部修士气息,只维持着炼气期三四层左右的微弱波动,这在他刻意伪装下,与那些资质低劣、终生无望筑基、只能在凡俗间厮混的低阶散修无异。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背上了一个半旧的药箱,里面装着些寻常的草药、银针以及几瓶他闲暇时用最低阶灵草炼制的、对凡人颇有奇效的“培元散”、“清心丸”。
他决定,以游方郎中的身份,融入这凡俗红尘。
第一站,便是前方那座名为“青牛镇”的城镇。
镇子不算繁华,但人来人往,倒也热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吆喝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药材铺的苦涩、牲口市的腥臊,以及芸芸众生身上那混杂着汗水、尘土与希望的气息。
小七在镇口寻了处不碍事的角落,铺开一块干净的粗布,将药箱放下,立起一块简陋的木牌,上书“悬壶济世”四字,字迹谈不上多好,却自有一股平和端正的气度。他并未吆喝,只是静静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目光平和地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起初,并无人理会这个过分年轻、气息微弱的“郎中”。凡人对修士心存敬畏,但一个炼气低阶的散修,在凡人眼中,或许还不如镇里坐堂的老大夫来得可靠。
直到一个午后,一名面色青紫、气息奄奄的猎户被同伴抬到了他的摊前。
“郎中,郎中!求您救救他!他被那黑线蛇咬了!”猎户的同伴满脸焦急,带着哭腔。他们显然已经去过镇里的医馆,但老大夫束手无策,直言除非仙师出手,否则回天乏术。他们这是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
小七起身,仔细查看。猎户小腿肿胀发黑,两条清晰的黑线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已过膝弯,确实是被一种低阶妖蛇“黑线蛇”所伤,其毒对凡人而言极为致命。
镇民们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大多带着怀疑与怜悯。没人相信这个年轻人能解此剧毒。
小七没有说话。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动作娴熟地在猎户腿上几处穴位轻刺,看似在封堵毒气。同时,他暗中调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净化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清风,顺着银针渡入猎户体内,精准地找到那些肆虐的蛇毒,将其缓缓分解、中和。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施了几针,又给猎户喂了一颗自制的“解毒丸”(其实是培元散)。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猎户腿上的黑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青紫的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活了!真活了!”
“神了!这小郎中真有本事!”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呼,看向小七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奇与敬畏。
那猎户的同伴更是激动得就要跪下磕头,被小七轻轻托住。“毒已控制,还需静养几日,这瓶药丸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他递过那瓶培元散,声音温和。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猎户同伴千恩万谢,掏出身上所有的银钱,虽不多,却已是倾其所有。
小七只取了其中几枚铜钱,足够他几日饭食即可,将其余推回。“悬壶济世,不为钱财。”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青牛镇来了个医术高超、仁心仁德的年轻郎中”的消息迅速传开。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