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城的喧嚣与伙伴的离别,如同潮水般退去,将汤小七推向了人生的另一个关口。在联盟事务初步理顺,大师兄穆清风得以抽身后,一行人便启程返回了清虚观。
飞舟穿越云海,当那片熟悉的、曾经被战火蹂躏过的山脉再次映入眼帘时,小七站在舟首,心中百感交集。昔日魔修围攻,护山大阵崩碎,殿宇倾颓,烽火连天的景象仿佛就在昨日。而如今,放眼望去,虽仍有断壁残垣触目惊心,但更多的,是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
无数修士、工匠、甚至还有力大无穷的土木系灵兽,正在忙碌着。新的宫殿地基已经打下,灵光闪烁的阵法符文被小心翼翼地镌刻入新开采的玉石之中,被焚毁的山林间,有木系修士在催生新芽,引聚灵气。整个清虚观,像是一个从重伤中苏醒的巨人,虽然满身疮痍,却顽强地开始修复自身的筋骨。
飞舟在重建的主峰广场缓缓降落。早已接到消息的留守长老、内门弟子们,以及从各地分观赶回来的重要执事,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数远比小七记忆中鼎盛时期要少,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然不见,但剩下的人,眼神中都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期待。
“恭迎观主回山!”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广场上新铺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动。这声“观主”,不再是往日对玄玹真人的尊称,而是真切切地指向了他——汤小七。
小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走下飞舟。大师兄穆清风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决定留下的赵铁柱,以及以灵体形态存在的二师兄洛风。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带着伤痕、却都无比激动的脸庞。他看到了曾经指导过他基础功法的传功长老,看到了在他初入宗门时嘲笑过他的弟子,也看到了许多在魔劫中失去师长、眼神中带着悲恸与坚韧的新面孔。
“诸位请起。”小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众人依言起身,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一位资历最老的留守长老,须发皆白,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清虚”二字,背面则是周天星辰图案,正是清虚观观主信物——清虚令。
“观主,”老长老声音哽咽,“玄玹观主……殉道之前,曾有遗命,若汤小七归来,品行无亏,能力足够,便可继任观主之位,执掌清虚令,领导宗门,再创辉煌!今日,吾等谨遵先观主遗命,奉您为第三十七代观主!望观主不负先辈厚望,不负门下弟子期许,带领清虚观,重振声威!”
说着,老长老双手将清虚令高高举起,躬身奉上。
这一刻,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阳光照射在古老的青铜令牌上,反射出沉甸甸的光泽。
小七看着那枚令牌,仿佛看到了师父玄嶙真人最后消散时那决然又带着期许的眼神,看到了父亲徐战模糊的身影,看到了无数为守护宗门而战死的同门……这枚令牌,承载的不仅是权力,更是鲜血、生命与无比沉重的责任。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北方——那是师父玄嶙真人最后消散的方向,也是历代观主安息之地的方位,深深三揖。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而沉凝。他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从老长老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清虚令。
令牌入手微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当他握住令牌的瞬间,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观主万岁!清虚观万岁!”
声浪直冲云霄,在山峦间久久回荡。
接任仪式简单却庄重。随后,小七并未举行任何庆典,而是立刻投入了繁杂的宗门事务之中。
在主峰那间临时搭建、尚且简陋的议事大殿内,小七坐在上首,大师兄穆清风坐在其侧,下方是各位长老与核心执事。案几上,玉简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