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时,这里是个偏僻的小地方,你应该往大城市去,或者去美国和妈妈在一起,在这里太埋没了。”潘阿姨用长辈的眼光看待时云屏的选择,还是觉得她应该去更好的地方。
“我很喜欢这里,在这里的很多日子我都感觉到快乐。”时云屏没有撒谎,一辈子很长,至少现在在宁城的日子,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与轻松,何况这里也算是她的老家。
她没办法预测以后,但在这里工作的每一天,她都会认真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小孩子的选择我们大人不要多管。”冯叔摆了摆手,“你看隔壁那个老李的小孩,在一线城市每天通勤都需要几个小时,上次我还听他爸说现在哭着闹着要辞职回家呢,小时在这里也很好,至少没有那么累。”
时云屏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她了解到她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直系亲戚了,一些远亲和齐哥都不太熟,更何况是她这个小辈了。
三个人说到了饭点,冯叔说什么都要时云屏留在这里吃饭,潘阿姨和他赶紧去菜市场买菜,临走前还嘱托女儿好好照顾时云屏。
等到只剩时云屏和冯叔女儿两个人在家时,冯叔女儿才一脸神秘地凑到了时云屏的身边,她说。
“我认识你,你的朋友是网红,你也有自己的账号,我早就关注了你。”
“你关注了我?”时云屏微微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一个小粉丝。
“那是当然,我可给你每一条的动态都点过赞。”冯叔女儿叫冯蔚星,在宁城一中读高二,时云屏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家里贴满了明星海报,以及各种游戏周边。
“姐姐,你本人可比你发的照片好看多了。”
经过和冯蔚星的聊天,时云屏才知道她是徐熏的头号粉丝,光是徐熏安利的发卡她就买了十几个,还很喜欢全部别在头上,乍一看头发花红柳绿的,至于时云屏的账号,她纯粹是爱屋及乌地关注了。
时云屏一直都很喜欢这样活泼的小妹妹,她喜欢她们聊天时亮晶晶的眼睛,盛春意也是,她也是。
“对了,姐姐,你是不是和李闻舟谈过恋爱?”冯蔚星好奇地问。
时云屏摇了摇头,而冯蔚星却说根据自己多年追娱乐圈的经验,她通过点赞的频率和卡点的时间,包括一些同款,打卡的餐厅等等时云屏都没有听说过的细节比对,判断她和李闻舟关系匪浅。
时云屏也懒得撒谎,她说他们只有表白未遂的关系,冯蔚星说那一定是李闻舟未遂,她还说她曾经闲来无事研究过时云屏的账号,从中找出了肯定是时云屏现实中认识的人的账号,并且从中翻出了徐熏的小号,于是她才能够悄咪咪地关注到女神的碎碎念。
她拿给时云屏看,时云屏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徐熏的小号。
“你们现在的小孩怎么那么聪明。”时云屏觉得好笑,“你说你要不要报个侦探专业,以后干脆开个侦探研究所算了。”
而冯蔚星却摇头。
“我的脖子受不了麻醉药,所以我不能开侦探店。”
“啊?”时云屏深刻意识到了和小朋友的代沟,这些年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上了大学之后除了学习就是谈恋爱了,和她们比起来,倒是算半个老古板。
“姐姐,你看,这几个账号肯定也是你的熟人。”冯蔚星期待地在时云屏旁搓搓手,“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些网红的小号啊,我发誓,我一定会严守秘密。”
“你这个小侦探自己不能查出来吗?”时云屏笑着打趣,不过倒也没有拒绝冯蔚星的请求,她拿冯蔚星的手机点进了动态看了一眼,有几个确实是徐熏同公司的合作伙伴,也是不大不小的网红,徐熏曾经介绍他们认识过,也算是比较熟,不过时云屏可不能暴露他们的隐私。
如果有机会,她可以带冯蔚星去见一见他们。
“看了,我不能告诉你。”时云屏坚定地摇头,继而又松了口,“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冯蔚星激动地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她坐到了时云屏的身边。
“对了姐姐,还有一个账号,我本来以为是徐熏姐姐的第二个小号来着,可是又觉得不像,因为IP在美国。”
听到美国两个字,时云屏立刻崩紧了身子,她不想看,可冯蔚星却点开了他的动态,时云屏一低头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是洛杉矶的西海岸,是她和封誉第二次分手的那个海边,在众多的照片中,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是封誉的账号,时云屏不知道冯蔚星是怎样找到他的账号的,她在这一刻意识到,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迹可循,只要有心,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找出来,就像他们短暂出现的爱一样。
时云屏一下子攥紧了自己的手。
“这不是徐熏的小号。”她的声音嘶哑。
“我就说嘛,我也觉得不像,不过他老是秒赞你的动态,我才误会的。”冯蔚星继续道,“不过也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点赞你了,但是却依旧一直发动态,你们肯定不熟,女神可是大号小号都秒赞你。”
时云屏意识到封誉是真的和她一刀两断了,他不再关注她的动态,像她期望的那样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刚才的一眼时云屏已经记下了他的账号,她强迫自己赶紧忘掉,她也不想关注封誉,更不想因此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他们已经结束了。
冯叔和潘阿姨很快买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菜,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去厨房忙活,而冯蔚星又拉着时云屏看他最近在追的美国明星,是现在好莱坞炙手可热的新星。
时云屏不了解好莱坞,也不熟悉里面的明星,但冯蔚星很想安利给时云屏,于是她翻出了好多张她担的绝世容颜照片给时云屏看。
“我担听说也是美国一个大家族的长子,可惜痴迷演戏,再说这样的美貌埋头搞设计实在是可惜了,不如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冯蔚星给时云屏看了一张照片。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坐在跑车边抽烟,烟雾缭绕下,他棱角分明的脸显得异常忧伤,而且随便一个抓拍都像是一场电影海报,确实适合进演艺圈。
时云屏觉得很眼熟,她猛然想起,她曾经见过他,在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试衣间外,他递给了她一条鱼尾裙,并且期望她可以穿上。
时云屏接过了冯蔚星的手机,在那么多照片里,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的是,她看见了他。
等意识到她盯着屏幕看了那么长时间后,时云屏猛然站了起来,一瞬间,迷茫无措席卷了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混乱地加载,过去一些美好的,痛苦的回忆冲破了枷锁涌到了她的脑海里,时云屏突然觉得头重脚轻起来,但很快她便强迫自己恢复镇静。
这里不是有着黄金西海岸的洛杉矶,在这个以萧瑟,人口流失严重的西北小城里,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他已经往前看了,她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