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的命令以另一种形式降临。沈砚被“邀请”参加一次非涉密的战术推演会议，主题是“应对未知科技威胁的常规预案”。名义上，是让他这个“艺术家”感受帝国军威，汲取创作灵感。实际上，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

推演室中央的全息沙盘上，模拟的星域与K-73星域有七分相似，设定的假想敌装备着与“星火”系统特性相近的未知武器。凌辰坐在主位，墨云及几位核心参谋分坐两侧，沈砚的位置被安排在凌辰右手边稍后，一个既能清晰观察全局，又处于所有人余光范围内的位置。

【剩余生命：120标准时40分18秒。】

沈砚垂眸，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构思草图，实则在心中默数着传感器能量刷新的倒计时。距离下一个窗口期还有十二分钟。

推演开始。参谋们提出标准的三翼包抄方案，却在模拟中屡次被假想敌的量子纠缠炮瓦解。当沙盘显示第三舰队即将被"歼灭"时，沈砚注意到能量流向的异常波动——这与他在联邦战术学院研究的"幻影突袭"模式有87.3%的相似度。他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砚先生似乎有不同的看法？』凌辰的声音在推演室响起，打断了正在陈述补救方案的参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砚身上。

沈砚在脑海中快速构建了十二种应对方案，最终选择了最符合"失忆艺术家"身份的那一种——用艺术理论包装军事知识，既展示价值又不暴露底牌。他抬起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点名的慌乱。

『我……我不懂这些。』他声音微涩，『只是觉得……那支舰队被锁定前，能量读数的变化模式，有点像……像一种古地球的视觉陷阱画。看似在向前冲刺，实则核心能量流在悄悄向侧后方偏移，制造了一个虚假的“焦点”。』他伸手指向沙盘上已被标注为“损失”的区域，『如果……如果这时候不是去救援，而是向这个“焦点”的视觉盲区，也就是这里，』他的指尖偏移了一个微妙的角度，指向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坐标，『进行一次短促的、高强度的脉冲干扰，会不会……打乱对方的节奏？』

整个推演室寂静无声。墨云迅速在数据板上模拟沈砚的提议。几秒钟后，结果显示：一次精准的脉冲干扰确实能瘫痪假想敌侧翼武器系统长达数秒，为帝国主力创造宝贵的战机。

凌辰看着沈砚，眼神深邃如同星海。就在这时，沈砚突然意识到，凌辰刚才用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三长两短，正是激活传感器紧急采样的音频密码。这不是随机试探，而是精准的拷问。传感器能量刷新窗口期被强制开启了！

沈砚几乎是凭借本能，在窗口开启的刹那，将全部精神力收敛、压缩，模拟出因被众人注视和将军提问而产生的、混合着紧张、些许羞赧与思维空白的神经信号。他甚至让额角适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墨云看着监测反馈，低声对凌辰报告：『神经波动峰值符合预期情绪模型，无异常运算特征。』

凌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他收回目光，对参谋们说：『按照这个思路，重新推演。』

推演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会议结束后，凌辰单独留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