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在菜市场外面晃了一圈,漫无目的的出去,很无奈的发现自己又在往老楼房那边走。这个月他往那边去了不下十次,基本上逮着机会就去,都快去腻了。
走到楼道的时候,乔青往口袋里摸了摸,没有烟。他叹了口气,抬腿往上走。虽然并不是非要抽烟,但这么一摸没发现自己的烟还是让人有些沮丧。
上到二楼,他走到了最里面那间房边上。从这里往远处看最舒服。原来那个簸箕还在那里,但在簸箕旁边多了个鞋架,白色铁艺的,上面放了一双运动鞋和一双帆布鞋。乔青盯着那个鞋架愣了一会。
有人住进来了。
这比没有烟更让人难受。乔青慢吞吞地准备往回走,打算上顶楼,就听到身侧“咔哒”一声,门开了。
人与人的缘分简直妙不可言,虽然他并不是很需要这个缘分,但在回头看见南知风的脸时还是没忍住挑着眉笑了一个。
现在说什么呢?哈喽?
“你跟踪我?”南知风看起来比他要惊讶的多,眉毛都惊讶的舒展开了。
“我……”乔青这下有口莫辩,“没。”
“那你站这干什么?”南知风很警惕地扶着门框看着他,“你当我是瞎的吗?”
乔青感觉自己可能是有点上火,想都没想就说:“我爱站哪站哪,随便走走都不行?”
南知风皱着眉头退后一步盯着乔青,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随便你站哪,我麻烦你,把我的奖状还给我。”
乔青瞪着他:“我没有你的奖状。”
“真没有?”南知风看起来很不耐烦。
“骗你干什么?”乔青不屑道。
“你这样子……”南知风上下扫了他一眼,这一眼扫的很慢,让乔青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被冒犯了的气愤。他不甘示弱地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那个皮钱包扔在南知风面前,钱包和地板接触发出“啪”的一声响:“我这样子怎么了?还你!”
“你这样子很难让人信你。”南知风把话说完了,很平静地迎着乔青的视线,“我希望我们之后最好没有交集。”
乔青很快恢复了那副什么也无所谓的嚣张神情,勾着嘴角说:“那样最好。”
南知风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钱包,然后关上了门。
这让乔青觉得很烦躁,他也看着那个钱包,下意识地回味南知风的那个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操。”
“草草草,”乔青踢了钱包一脚,钱包磕在铁门上“砰”的一声,不过里面的人没动静,估计是真的不想要了。
“拽什么,”乔青骂了一句,去把钱包捡了回来,“操!”
皮子真的挺好的,让他扔了他有点舍不得,于是乔青带着钱包去了顶楼。
顶楼被一群居民瓜分了,东一块地西一圈篱的,靠着护栏中间那里放了张铁艺的靠椅,周边缠上了一圈五颜六色的花,非常漂亮。
这张椅子是乔青从废品站顺来的,很无赖地占了一块地,本来是用来给自己平时休息用,也不知道是谁放的花。
挺好。
乔青坐在椅子上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趴在扶手上的一朵花。看着像人为缠上来的。他仔细看了看,只能估计大概是月季,学识不够,多的认不出来。
阳光很好,九月底带点微风的天气很适合睡觉。乔青眯着眼望了望远处不停变幻着的的云,准备思考一下人生。
他把手里的书打开摊在膝盖上,一只手杵在扶手上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起来。看书是思考的最佳方式,乔青其实很担心自己长着长着就不思考了,变成乔非常二号了,或者是就真的烂在这还没手掌大的小街区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从他小学毕业那天被拎回去,所有小朋友站操场上目瞪口呆看着乔非常那一刻开始,他基本跟“人生”这两个字无缘了。
也就是那一天,他才知道乔非常根本没给他上户口,他的整个小学阶段都是被乔非常靠暴力摆平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未参加过期末考试——期末考试要记进系统的。
于是他开始放任自流,神奇的学会了当一个道德败坏的小流氓。
他也不是混混,他认为混混不应该像他那么好看。他严格说可能真是个扒手,不过也不怎么实操。乔青希望如果有下辈子,他可以去观音座下求几个月,求观音把自己分配给一个富贵人家,他当个游手好闲风流公子好了。
当然他这种没什么功德的人也基本无缘。
所以说命运真脆弱,比刚冒尖的小草还不如,风一吹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