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稀稀拉拉地洒下来,乔青扶着南知风往公交站台走过去,忽然想起没有买伞,于是又让南知风靠墙站好,自己冲进了旁边的一家精品店。
拿着伞走出来的时候,乔青看见南知风望着雨点,那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落寞,让人舍不得打扰。
“南知风,”乔青走过去,把伞撑开遮在他头顶,顷刻间雨势变大,仿佛隔出一片小小空间,这个空间里只能听清他有些低的声音,“走了。”
“嗯。”南知风直起腰,跟着乔青走进忽然而至的暴雨中,“打车吧。”
南知风大概是真的被踹狠了,连坐进车里都很困难,支着一条腿半天收不回去,司机频频往后看,最后乔青只好把他的腿半搭在了后座,自己坐进了前排。
雨点劈里啪啦在挡风玻璃上唱的撕心裂肺,从车窗往外看,树们全疯癫的摇摆着枝干,仿佛在跳朝拜舞。南知风靠在门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觉得有些困。他半眯着眼睛,刚好可以看见右前方那个男生绷紧的下巴。每次和这个男生碰见,他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偏偏每次他都又会露出和这种混混气质不太符合的一面。
他想起乔青那天被带进自己家时的模样,虽然撑着若无其事的表面,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局促和不安,很像某种刚被带回家还浑身是刺但又忍不住好奇打量的小动物。
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才会这样集各种气质于一身?
乔青盯着左摇右摆的雨刮器发着呆,琢磨着晚饭该吃什么。
他两个小时之前才吃了一碗跟拌面没差别的泡面,不顶饱,这会儿已经有点饿了。南知风是个伤员,他肯定没法自己找东西吃,所以他好人做到底,还得想着该怎么处理南知风。
……处理?
乔青觉得自己还是书读的不够多,过几天要再去找老李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书。
这回直接让车开到了南知风家楼下,乔青下车给南知风撑伞开门,比上车更加费劲——上车只需要南知风一屁股坐进去就行了,下车则全靠乔青折腾。
好在南知风一直在努力配合,虽然配合的一点也不默契,但他俩还是有惊无险地蹦上了二楼。
“天,你伤的有这么重吗?”乔青给他靠在了门边,喘了口气。南知风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说右腿疼,现在又说左腿也疼,上了楼梯干脆就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怀疑你在骗我。”乔青站开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看。
南知风无声的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看起来很开心。
“靠。”乔青顿时无语了,他转过身,“你完了。”
南知风笑得肩膀都抖起来,在后面喊他:“别走啊。”
“我就走,你完了。”乔青走的很决绝,似乎完全没有寰转的余地。
南知风只好往前蹦了一步:“哎,别走。”
乔青不理他,半边身子已经进了楼道。
“乔青!”南知风喊了一声,又往前蹦了几步,“乔青!钥匙!钥匙还我!”
“不还!”乔青在楼道喊,撑着扶手飞了下去。
南知风听着他的回声停下来,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回来给我带杯可乐——”
乔青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气。
雨来的快也走得快,这会儿乌云已经飘开了,天空中有隐隐约约的彩虹,阳光从彩虹中间透出来,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他把手放在裤兜里摸了摸,南知风的钥匙和他的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下车的时候他就把这个钥匙从南知风兜里勾了出来,动作不轻,估计南知风就是那时候知道的。他还听见了南知风当时吃痛的一声闷哼。
碰到他的伤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今天他不想去吃张姨家的小馄饨,小馄饨虽然好吃但不管饱,南知风这种高中生脑力消耗应该挺大的,今天还打架了,体力消耗也很大。
那应该吃什么呢?
乔青很想找点能与那天的黄焖鸡相媲美的东西,奈何这一片实在没什么好吃的,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走进了一家快餐店。这家快餐店的老板是个不苟言笑的大叔,乔青每次来都有点怕他。
“吃什么!”老板走了出来。
“哎!”乔青冷不丁被吼了一声,赶紧回答:“胡萝卜炒牛肉,茄子煲,还有一个包菜,打包。”
“还有别的没!”老板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拿个蓝色圆珠笔在记事笺上画了几笔,“来瓶啤酒!”
“不要不要不要,”乔青赶紧摆手,“来瓶可乐。”
“可乐!”老板又画了一笔。
“没了没了没了。”乔青一连串地说,生怕老板站在边上不走。倒不是心理上的那种怕,主要是老板口水沫子已经喷了出来,再近一点说不定能喷他脸上。
老板转过身进了厨房。
乔青有点无聊,靠在椅背上发呆。也不知道南知风会不会等的不耐烦,如果不耐烦也没办法,反正钥匙在他手上,他开门才能开门,南知风说了不算。
提着一兜子饭菜回去,乔青就见南知风正撑着护栏单腿蹦着,右腿在后面翘起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哎,你干什么呢?康复运动啊?”乔青走过来,拿出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