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细街离开之前,乔青也找好了去处。
廖飞那个奶茶店有个后门,从后门出去就是个老旧的大院,廖飞说大院最里面有个杂货间可以让乔青暂住。
乔青走在荡着晚风的路上,感到空旷且迷茫,但与之相随的,他也体会到一种雀跃的期盼。
南知风再一次听见乔青的名字,是在半个月之后了。
那天他们刚考完一次月考,大家都疲惫不堪,他午睡醒来,手指先碰到一杯冰凉的杨枝甘露。
刘小杨一张大脸杵在前面,南知风一睁眼先倒吸了一口气:“……干甚呢?”
“没发现你桌子上多了什么么?”刘小杨很激动的说。
“你说这个?”南知风拿起杨枝甘露晃了晃,“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的!”刘小杨低喊了一声,“重点不是这个,你猜我买奶茶碰见谁了?”
“谁?”南知风挑起眉。
“乔青!他在奶茶店打工,就在天桥那里,我还说好久没见他……”刘小杨非常兴奋,“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这么用的么?”南知风抽出吸管往奶茶上一扎,尝了一口:“挺好喝的。乔青做的么?”
“嗯哼。”刘小杨凑过来,“我给小利总和笑姐也买了,乔青都没收我钱。”
南知风手一顿:“你买了几杯?”
“四杯啊。”刘小杨伸出四根手指,“你问梁义吗?嗨,我才不给他买呢……”
“四杯快五十块了。”南知风皱着眉又喝了一口,冰爽的芒果汁让各种小料都染上了芒果的特殊鲜甜味。他想了想,好像十分疑惑:“他财迷晚期了还给你免单?”
“你说这个?”刘小杨为这几杯奶茶已经单方面与乔青缔结了革命友谊,听不得任何人贬低自己的新晋好兄弟,嘴一撇:“他不能是跟我有缘么?”
南知风一个眼风扫过去:“滚。”
下午的课让人昏昏欲睡,连讲两节课试卷,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还要去琴房。
南知风觉得时间实在是过得太慢,但要让他说出自己在急什么,好像也急的没有道理。
老师在说什么,同学在做什么,统统成了屏障,同他的思想隔绝,好似蒙在雾里的嗡嗡声音。他专心致志的拉琴,直到老师终于对着他们鞠了个躬,用低沉饱满的声音说:“明天见,孩子们”,南知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跑了出去。
刘小杨刚把书包拉好,自己的好兄弟就不见了人影,他迷茫的回头拽拽梁义:“风哥今天是要饿死了吗?”
“不知道。”梁义同样也很迷茫,但他下一秒就扑过来抓住刘小杨的肩膀使劲晃了起来:“别管他了!奶茶!奶茶怎么回事!我下午都忘了!你居然不给我带你有没有心了!”
刘小杨感觉自己像一杯被摇晃的很充分的奶昔,眼冒金星,说不出话:“……”
乔青正在擦操作台,他低着头,穿着奶茶店的制服,一头乱发耷拉着,显得比平时要温和不少。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习惯性的说:“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
“一杯葡萄芋圆啵啵,”客人说,“谢谢。”
乔青蓦然抬起了头。
其实中午刘小杨来过之后他就料到南知风会来,一下午都忐忑的期待着。
南知风的声音太好认,他耳朵认出了此人,眼睛却还愣着,于是维持着一只手拿抹布一只手撑着操作台的姿势,展现了与其个人风格极不相符的呆萌。
“怎么了?”南知风曲起手指敲了敲柜台。
乔青被“叩叩”的两声唤醒了,赶紧点了几下收银的机器:“十二元。”
南知风把钱给他,就看着他在里面前前后后的忙了几分钟,然后把一杯饮料递了过来,神色还有些张扬,很得意的笑着说:“这杯给你放了满满的葡萄,水都放的很少。”
南知风接过来,没有急着喝,而是先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打工的?”
“上上周还是上上上周吧?”乔青想了想,“记不清楚了。”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南知风又问。
“是啊。”乔青理所当然道,“天桥上生意不怎么好,一个人就够了……怎么了?”
南知风没回答这个“怎么了”,还颠三倒四的问了好几个问题,把乔青都问的不耐烦了:“你这是摸底呢?”
“是这个意思。”南知风点点头。
乔青被他的诚恳折服,恰巧来了几个女孩要买奶茶,他嫌南知风占地方,把小门开开了:“进来说。”
南知风呆在里面却安静乖巧的不像话,认认真真的给他递工具。
这几个女孩子是常客,自从乔青来上班,隔不了两天就能看见她们结伴来买奶茶。乔青深谙做生意之道,又十分有热情,总是顺手塞几个棒棒糖在奶茶袋子里,末了还要满面笑容的说:“欢迎下次光临~”
女孩子们最容易哄,都笑着说:“我们回去一定给你好好宣传哦!”
送走一批客人,南知风从备餐小隔间里找出来一个小凳子坐下,乔青正准备谴责他,一根吸管就塞进了他嘴里。他下意识的一吸,满满的一口甜香葡萄汁就进了口。
“好喝吗?”南知风问。
“……好喝。”乔青咽下一口果汁,往后退了一步。
南知风还举着不放,乔青觉得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赶紧从他手上接过了果汁:“我给你重新做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