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乔青住的还不错,怎么会不让他看呢?
乔青拿过烧水壶给他倒了杯水:“喝水吧,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缓解你腿疼的东西,你白来一趟。”
“对不起。”南知风说完这个晚上的最后一句话,接过了水,喝了一口。
他倒腾了一个晚上,只在这个挤两个人都困难的小屋待了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已经足够他看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环境了。
心里涌上来一股不知名的滋味,他走在月光下,心里很难过。
乔青倒是乐得清闲。
他那天出卖了自己的自尊心,换南知风好多天都没来驻店,他心里告诉自己,很好。
他不要任何人对他说对不起,更何况一个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人。
刘小杨此后又来过两次,每一次都做五杯奶茶,乔青会把料放的很满,心里也很愉快。
这样有距离才是最好的。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相信南知风在见识过自己的困顿之后,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他想南知风会同他交好,一定是由于最初转学过来时与班级并不熟悉,恰巧相遇,又彼此好奇,才会有后来种种,我替你几次出气,你送我许多礼物。
乔青觉得这是他十六年人生里最幸运的一个月。
然而他频频梦见南知风,这个忽然来到他生活里的男生,占据了他全部的梦。
又一次在深夜惊醒的时候,乔青尴尬的发现自己产生了不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记得这个梦,梦里南知风含笑的脸格外清晰,他看着梦里的这个南知风缓缓向他靠近,缓缓低下头,在鼻尖将要碰到他的鼻尖的时候,梦却骤然转变。
南知风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他的书包,仰着头看着他说:“乔青,我腿疼。”
好像是谁说过,给你刺激很大的场景会在梦里反反复复的出现。乔青不认为那个场景给他的刺激很大,但南知风一遍遍仰头说:“乔青,我腿疼。”
然后,乔青发现自己躺在血泊里,很难过地抓住了扫到自己身边的那抹红裙子。
“姐,我腿疼。”乔青说。
真的有这么多血吗?
他有说过这句话吗?
原来给他刺激的是这个场景。
然而下一秒南知风又出现了,他抬着头,眼睛里流转着细微的水光,看着十分脆弱。他颤着声音说:“乔青,我腿疼。”
他有这么楚楚可怜吗?
乔青恍惚了一下,却放任自己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眼前,低头吻了下去。
反正是一个梦。
一把刀扎穿了他的心脏,“噗呲”一声,很清晰。南知风的脸变成了乔非常的脸,狞笑着说:“你跑不掉了。”
乔青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喘气。
他走到那个小小的窗边,点起了一根烟。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用棒棒糖或者山楂条来代替烟。
白色的烟气飘散出去,乔青终于在十月的末尾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南知风。
他站在窗边,希望风把自己吹醒。
乔青无比庆幸自己和南知风划清了界限,不然他无法想象自己怀揣一颗见不得人的心,要怎么才能和南知风做朋友。
但他又觉得很埋怨南知风。
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呢?为什么要带我打游戏?为什么要给我带很多好吃的东西?为什么每天要来我的奶茶店还要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但他很快又悲哀的发现,是他先拿了人家的钱包,他先在小巷里见义勇为,是他忽然要闯进南知风的生活。
但这些真的是能掰扯清楚的吗?真的有你先还是我先的吗?
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从第一眼,从那个巷子,那个钱包开始,他就有想要靠近南知风的冲动,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他是谁,然后想知道他怎么生活,谨慎而饶有兴味的挤进去,把自己所有的好奇与渴望包裹起来,伪装成一朵无害的小白花。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乔青把它在窗台上按灭,漠然的想,他应该换一个地方住了。
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廖飞很快就会给他发工资,拿到了钱,他至少可以比现在过的宽裕一点。他盲目的认为是这间屋子的风水不好,才让他总是做一些似是而非的梦,把所有的情感都糅杂在了一起。
他想起好多天之前张姨有些大惊小怪的私语:“两个男的欸,是精神病欸。”
是吗?
乔青轻轻扯了扯裤子,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就算是他也只能算半个精神病了,因为他不会再有和南知风深入接触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