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南知风回到家,还没打开门就先闻到一股香味。他进去先放了书包,就见厨房门被拉开,乔青拿着一把锅铲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冷漠:“等十分钟吃饭。”
还没等南知风说出话来,乔青已经关上了门。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笑一笑,只好坐到了沙发上,望着厨房门,等着乔青的大作。
其实乔青那天晚上突然的崩溃,他也能够理解,这几天不说话,也实在是因为没话可以说。无论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对,至少在乔青缓过来之前,他不应该再说话。
其实从医院那天回来之后,他仔细地思考过,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个和“普通人”似乎不太一样的男生,但怎么思考都得不到一个结果,没几天又碰上省里的比赛,他也就顺势离开了一段时间。
乔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内心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生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突然落魄到需要借住在他的小屋里,这些事情他并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一想就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于是潜意识里拒绝自己进行这些想象。
对他来说,乔青是一个有趣的邻居,是个有多面性的社会闲散人员,也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朋友。所以哪怕他对自己可能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他还是第一时间带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他没有想;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他也没有想。然而乔青似乎十分抗拒,他不得不承认,也是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
只是朋友吗?
换一种说法,他心里好像一直在暗暗的担心着,如果那天没有把他带进来,他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向自己求助了?
这种担心,在乔青端出他的大作时达到了巅峰。他的表情很柔和,甚至说的上恬静,这样不寻常的感觉,在当时,很难说清楚意味着什么,导致在那一瞬间,南知风感觉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盘毒药。
乔青的大作是一碟可乐鸡翅,十二个,整整齐齐排列在粉色盘子上。又过了一会儿,乔青端着两个碗出来,语气很僵硬,赌气似的说:“吃吧!当然你不想吃也行,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南知风接过碗,莫名有些想笑:“你就没煮饭吗?”
乔青一口气夹了三个鸡翅放在碗里,正埋头苦吃,连一根神经也没有分给对方。他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做的菜,怎么可能会去煮饭……他垂着眼睛,嘴里嚼着可乐鸡翅,心不在焉地想:南知风胆敢说一句不合胃口,他就把桌子掀了,此生此世永久绝交,休想叫他回头。
南知风识趣地没再说话,也专心致志地吃着鸡翅。
然而乔青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一道最简单的可乐鸡翅都有点焦糊,吃在嘴里颇像毒药。南知风一口下去有点犹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乔青,发现此人正面不改色,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他只好深吸一口气默默继续吃,不敢说这味道有什么不对。
好不容易吃到第四个,乔青终于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说:“行了,别吃了。”
“嗯?”南知风咬着鸡翅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觉得很难吃吗?”乔青皱着眉毛,“你味觉失灵了?”
“我觉得还好啊。”南知风回答,“色泽漂亮,口感鲜美,层次丰富……”
乔青往后倒在了椅子上,像棵蔫巴儿了的小青菜:“我自己做菜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
“下次我来吧。”南知风放下筷子,愉悦地翘起嘴角,“虽然你做的也还行,但是你可以尝试一下我的手艺。”
“是——吗——”乔青拉长声音,掀起一点眼皮看他一眼,马上又垂了下去。
“当然。”南知风得意道,“吃过的都说好。你有没有什么很喜欢吃的?明天我做菜吧。”
“你又要上课又要做菜,”乔青说,“你不累吗?”
南知风没说话,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比起累一点,我更愿意吃没毒的饭……”
“我就知道!”乔青猛地站起来,把手按在桌子上吼了一声,“你果然觉得不好吃!”
“我没……”南知风连忙撇清关系,“我哪有!”
“说!”乔青还是站着,目露凶光,“为什么欺骗我!”
“我错了,大侠我错了,”南知风笑着靠在椅子上,直视乔青的眼睛,“大侠,你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南知风。”乔青没再开玩笑,认真地道了个歉,“我那天口不择言了,对不起。”
“这算是完了么?”南知风凑近一点,目光还是直直的望着乔青,“我们长达三天的冷静期终于结束了?”
乔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把盘子往前一推,自己坐下偏开了头,语气依然冷漠却难掩愉快:“你别这样看着我……你把这些吃完就结束。”
“你小看我们这些消耗大的人了。”南知风慢悠悠的拾起筷子,目光却毫无偏移,“比如说刘小杨,饿的时候,面前就是盘屎他也能舔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