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墟深吸一口气，压下高速运动后的些微心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继续。它已经知道我们来了。速战速决。”

宋书泱看着顾望墟：“接下来也还是拜托了。”

沙…沙沙…

那熟悉的、象征着时间流沙掠过的细微声响再次钻进他的耳膜，比在校园操场上那次更加清晰，更加急促。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剥离。雨林那饱和到令人窒息的绿色、宋书泱沾满泥污却锐利的脸庞、沈确紧张的神情、核心藤蔓那搏动的诡异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彩色玻璃，在一片骤然升腾的、无边无际的乳白色浓雾中旋转、消散。

失重感再次袭来，但这次短暂得多。

“青圭。”

声音像一道破开迷雾的锚点，将顾望墟从失重的混乱感中猛地拽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光线晦暗、空气粘稠的雨林。

粗糙冰冷的触感取代了脚下湿润的腐殖土，黏腻的热浪被空旷地带特有的、带着尘灰气息的微凉气流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宏伟到令人屏息的景象——

巨大的、由深色石材砌成的环形墙壁拔地而起，高耸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隐约的铁锈味，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呐喊与碰撞的的寂静。

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沉寂了太久的斗兽场。

宋书泱就站在几步之外，身处光斑与阴影的交界处。她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贴身劲装，手中把玩着一柄通体漆黑、毫无反光的细长匕首。那匕首在她指间转出一个流畅弧度，最后稳稳停住，刃尖斜指地面。

“你走神了。”

“抱歉。”他承认得干脆，没有解释。

宋书泱没接话，只是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个流畅的弧度。她的姿态看起来放松，但顾望墟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肉的细微绷紧，像一张引而不发的弓。

“那么，”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带着微弱的回音，“继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

顾望墟几乎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向侧后方急退，从腰间抽出匕首横在身前格挡——

“锵！”

金属交击的锐响炸开，火星在昏暗中短暂迸溅。

就在这近乎本能的招架动作中，一个诡异的熟悉感，如同毒蛇般咬住了他的神经。

不对。

他握着的这把武器，与记忆中，山狼从从小美人鱼手中夺走的那把匕首，分毫不差。

它怎么会在这里？

顾望墟惊觉武器异样、心神剧震的刹那，动作已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宋书泱的匕首灵巧地穿透了他防御的空隙，轻轻点在他的颈侧。

没有杀气，只有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恶作剧时点在他额头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