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转身,示意两人跟上。他领着顾望墟和宋书泱穿过吧台旁一扇伪装成酒柜的暗门,步入一条向下延伸、墙壁光滑得能映出模糊人影的金属通道。通道内空气干燥冰冷,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规律回响。
通道尽头,是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细密光线编织成的茧状物,光线缓缓流转,折射出迷离变幻的色彩。一个人影轮廓蜷缩在光茧中央,正是“织梦者”。她(或他)似乎并未完全苏醒,周身散发着一种介于沉睡与深度冥想之间的空灵气息。
“有新东西,需要你‘看’一眼。”“渡鸦”言简意赅。
光茧中的“织梦者”没有回应,但包裹她的光线流速骤然加快。一股带着“编织”与“解构” 意味的力场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隔绝盒,“触碰”到了内部那枚玻璃球。
“织梦者”的空灵声音带着探究响起:“嗯……看起来只是随手做的小玩意?”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灵魂发颤的灼烧声响起。并非物理声响,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
纯白房间内,“织梦者”的光茧猛地剧烈震颤! 原本稳定流转的迷离光线瞬间变得混乱、狂躁,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彩,疯狂地扭曲、迸溅!光茧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黑色纹路。
“唔——!”光茧中传来“织梦者”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那空灵的声音扭曲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弥漫全场的感知力场如同触电般猛地收缩回光茧。
只见那光茧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仿佛力量被瞬间抽空。过了好几秒,光芒才勉强稳定下来,但变得极其微弱,且流转得晦涩不堪。光茧中,“织梦者”的身影似乎蜷缩得更紧了,隐约可见她在微微颤抖。
“你……”“渡鸦”的独眼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色,看向宋书泱手中的盒子,又看向光茧,声音嘶哑,“没事吧?”
“……无碍。”光茧中传来“织梦者”虚弱了许多、却强行维持平稳的声音,但那平稳下是掩饰不住的余悸与一丝更深藏的恐惧,“只是……被惩罚了一下。这东西……不是用来‘看’的。或者说,不是‘我们’能‘看’的。”
“你的判断没错,”最终,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东西,给他们。”
“渡鸦”闻言,再没有任何迟疑。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枚似乎人畜无害的隔绝盒,眼神复杂。这次,他甚至没有再去触碰盒子,只是对顾望墟和宋书泱快速说道:“跟我来吧,办手续。”
三人迅速离开那间纯白房间,留下光茧中依旧气息不稳、光芒晦暗的“织梦者”。金属通道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渡鸦”的步伐明显加快,一路无言,只听得见急促的脚步声在光滑壁面上撞击回响。
他们很快来到另一间更加隐秘、墙壁布满暗金色数据流纹路的房间。“渡鸦”走到中央的操作台前,手指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定向副本邀请函的授权界面。
“东西留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邀请函现在绑定给你们。隐知会通过特殊手段确认的新副本列表稍后传输。今天的事……”他停顿了一下,独眼看向两人,“就当没发生过。‘织梦者’的反应,对谁都不要提起。”
顾望墟和宋书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宋书泱将隔绝盒放在操作台旁一个特制的凹槽内,凹槽边缘立刻亮起密封与传送的光芒,盒子无声沉入,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时,顾望墟的终端收到提示:【定向副本邀请函(自选)权限已开放。请于24小时内选定副本并完成绑定。】
“交易完成。你们可以走了。”“渡鸦”下达了逐客令。
与此同时,在某个房间里。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穷无尽的、流淌着银沙与暗影的沙漏悬浮于虚无,殿主那黑袍身影懒散地倚靠在沙漏框架上,仿佛亘古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