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
凌晨的西国根本打不到车。
但好在遥有丰富的外国生活经验———在住的地方仓库找到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自行车很大,是大人的款式,遥上去后脚不着地。
招呼着欲言又止的糸师凛坐上来,糸师凛开口闭嘴开口闭嘴循环往复。
“要不……我来骑?”
遥看着虽然最近窜身体,但是肉还没跟上的“竹竿”,嘴角微抽。
“上来,小凛你根本没学过骑车。”
糸师凛:“……………”
……
…………
月亮昏暗,这个时间的公路静谧而可怕。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穿过叶片、穿过轮胎与石子的缝隙。
糸师凛坐在后座尽职尽责打着手电筒,给遥指明前方。
12小时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从接到糸师冴出事,到飞机直达,再到私自出门找人。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是颠覆糸师凛人生的第一次,然而就是这样的第一次,都在一天当中集中了。
糸师凛现在是既担心哥哥又担心姐姐。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3小时后,遥急停在一段有着树林的公路上。
……
………
…………
【糸师冴】
糸师冴还活着,
就是样子不太体面。
他、他们正在努力去把司机安全地从驾驶位上平移。
掰手指的掰手指、固定姿势的固定姿势、接受方向盘的方向盘…………
满头大汗比比赛还紧张。
*
事情发展成这样,说起来也搞笑。
队伍出发的时间是傍晚,因为差不多4点才吃完午饭,再休息一下,已是逢魔时刻。
大伙吵吵闹闹,从6点到8点,直到教练发话了,人员才渐渐安静下来。
但这和糸师冴没关系,他被隔离在大巴的一 角,默默戴耳机复习西语。
虽然已经来这边大半年了,但他还处于被语言隔离的孤岛,听着周围大部分略带口音的西语,糸师冴是分开全会、合起来全废。
过快的语速让他在战术布置上很难抓住教练的重点,大多数时候上场半知半解,依靠观察赛场上队友的动向行动。
———就是常常与教练的战术对着干。
虽然大部分赢了比赛,但教练讨厌她的自作主张———哪怕他带来了胜利。
所以糸师冴常常被放生。
(战术布置了和没布置一样,屡教不改,教练都懒得搭理了)
糸师冴的英语口语没问题,西语属于哑巴语,但现实是:大家用的都是带口音的西语。
糸师冴:不嘻嘻.jpg
re'al里面以西语为主,其中各种口音都有———很难统一。
有时候同一句话,至少有六种不同声调组合。
糸师冴很努力———但努力终究败给了复杂多变的环境。
你可能提问了,难道用英语不行吗?
虽然糸师冴的英语足够应付平时的简单交流,但教练是西国本地人,有着一口地域风情的西普……
在这样的环境里,糸师冴只能尽可能去锻炼自己的听力,适应这个与他前13年来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
他像老道的猎人,做着准备工作等待着专属于他的那个机会出现!
耳机质量很好没有一丝漏音,里面是遥突然某天发来的音频。
遥用平静声音讲述着她和糸师一家的的日常(西语版.jpg)。
凛长高了但是生长痛、妈妈最近打算重新回归职场、院子里的绣球被换成了蓝雪花、爸爸升职了(凛说的)、现在窗外下着雨湿答答烦………
平平淡淡却抚平了糸师冴在外漂泊的游子心。
没想到她连西语都会。
糸师冴想着。
手机界面压缩包上面最新一条是他对遥说了一句西语和英语差别好大,找不到合适的听力练习真麻烦。
结果第二天就立刻收到了这段特别的语音,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来新的。
啧。
真是被看扁了。
糸师冴撇撇嘴。
平淡的声线把大脑填充得均匀饱满,使得紧绷的思绪失去了棱角,被暖流冲刷、包裹,像沉入一片绵密厚实的云朵里。
原本复杂无序的单词被遥简单地组合,那些恬静、平凡的日常让这个陌生而嘈杂的国度变得不再那么难让人难以忍受。
糸师冴拉上了车帘。
…………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的额角隐隐作痛。
糸师冴摘下早已停止播放的耳机扶额,捏眉心。
车子还在行驶,摇晃着帘子荡出空隙,摇晃着一车的人还在睡梦中安宁。
车内静悄悄…………
不对!
糸师冴猛然变了脸色。
————为什么帘子外面还是暗的!!!
*
紧急叫醒了旁边的队友,捂住他的嘴,用世界共用的“嘘”声让对方安静下来。
队友挣扎了两下,借着昏暗的室灯看见了糸师冴凝重的神色后,也安静了下来。
队友:干嘛!
糸师冴:出事了!
两人蹑手蹑脚到大巴车的前面查看情况,车子不知道被开到了什么地方,外面阴森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