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理解我,那时候我失去了你,因为她的欺骗大发脾气。
我骂她虚伪、骂她狠心,她没说话,我便又说,我恨她对我视而不见。
后来我告诉她,我要为了心上人创业,所以她给了我《素年》的剧本。”
宋栾说到最后,情绪已经压制到极限,却还是在浑身剧震。
《素年》是苏素的出道作,是让她这个从未拍戏的新人一夜跃升的佳作。
戏里那个被命运反复撕扯却仍在深夜开花的女孩,好似早就在替她呼吸。
杀青合照那天,苏素并未发现宋栾站在人群的最末。
他的目光穿过镜头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素这一刻才发现,原来那些“幸运”,从来不是偶然。
是宋栾把母亲全部的爱与愧疚,偷偷织进到了她的命运经纬里。
“宋栾,原来是你,是你把剧本给我了?”苏素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不可置信的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是你?”
“那时候你刚订婚,我怕你拒绝我。”
宋栾抬手,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睫毛,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
“我害怕你知道是我在幕后策划,你会因此推掉这部戏。
那是我能为你铺的唯一的路,也是我母亲……欠我的补偿。”
夜风穿窗而过,苏素忽然捧住他的脸,逼他直视着自己。
“原来这三年你一直都在,我还以为……我以为我是靠自己撑过来的。
就像你三年前说的那样,只要有我的做的糖果,你就可以撑住不抽烟。”
她的话像强光劈开了宋栾封死的胸腔,宋栾瞬间眼眶通红,他猛地低头吻住苏素。
不是少年时的忐忑,不是分别时的撕咬,是岁月淬炼出的滚烫誓言。
窗外的凌晨三点,第一缕晨光正攀上城市屋脊。
远处剧院的霓虹牌还亮着,夜色静燃如炬,像是替他们留了一盏归家的灯。
宋栾的嗓音忽然低下去,像旧唱机卡了针,沙沙地磨着人心。
“其实我妈妈并不爱我。”宋栾的眼角红得惊心,低声喃呢:“自从有了弟弟,她再也没有给过我母爱,她却想用一盒照片、一个剧本,买断我前半生的空白。我准备了满肚子脏话,最终却还是喊了一声妈。”
夜沉得黏腻,台灯把两人的影子压成薄纸,贴在墙上微微发抖。
宋栾睡意全无,突然换了语气,像把方才的软重新用笑缝了起来。
——
“对了,傅老师的儿子你应该早就见过了。”
“她的儿子?”
宋栾扬起眉,笑里带着一点儿促狭的坏笑与不屑。
“准确的说,是我的弟弟,他以前叫宋彻,现在改姓傅了!”
苏素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人无声地拨了一下最细的那根琴弦。
记忆倏地闪回,想起拍摄后台总是穿着黑色西服的影帝……傅少。
她在想:
傅、彻,难道傅寒彻是栾哥的弟弟?
他双手插兜倚在侧幕旁,看着‘我’排练时的目光,安静得近乎专注。
苏素借着灯光,偶尔扫过他的侧脸,那张与脸几乎与宋栾的脸庞重叠,让她想想都觉得诧异。
她却并未发觉,每次傅寒彻注视她的时候,她的身后都有存在一个人……林可欣。
两人像是同一幅底片洗出的两张照片,只是傅寒彻更冷薄、更锋利。
“素素,我们现在能睡了吗?”宋栾把她拢进怀里,像是收走了整夜的锋芒。
苏素侧眸照做躺下休息,宋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我还有件事……”他的声音低下去,侧身躺下补充:“我们宋家有一本族谱,如今我爸妈离婚后,族谱上只有我的名字,我希望以后你多生几个。”
“多生几个?那是要生几个?”苏素瞪圆了眼睛。
“至少两个男孩。”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念剧本里早已写好的台词。
他在苏素额头印下一枚亲吻,低声提醒:“你别担心,宋家会找最好的月子中心和康复中心,产后身材管理、照顾孩子这些麻烦事,我替你扛着。”
“宋栾,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宋栾没答话,苏素拉过被子,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宋栾侧躺看着她的睡颜,窗外的天幕已经缓缓翻出蟹壳青。
在他这里,所有角色都已经就位了。
他很清楚,真正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和苏素就像是两枚被命运掰开的碎玉,缺口对着缺口,刚好能拼成一块。
哪怕那道裂缝仍在,睡在一张床上的他们却觉得彼此就是对方的救赎。
谁也不再问终点,只在意下一盏路灯亮起时,彼此的手仍然扣得死紧。
宋栾在她身侧喃呢:“伤口对着伤口,长出同一朵玫瑰时,我们便能共生,但前提是……我必须拿到[云岚]的一半股权。”
言尽入睡,他没有放开苏素,在睡梦中抱着她,睡得十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