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中的两人瞬间交缠着抱在一起,像是一场没来得及收尾的噩梦。
苏素很快做出反应,转身推开他的怀抱,背对着他站立。
傅寒彻按照剧情留在原地,弯腰拾起雪地上的妊娠报告。
那里的纸角被撕得参差不齐,他却小心收进了大衣的内袋。
在摄影师看来他像收藏了什么珍宝,又像是把一柄钝刀重新插回刀鞘。
——
宋栾亲临拍摄现场时,抬步便往片场走……
领口突然灌进的寒气像是把淬冰的刀,直接扎进棚内蒸腾的热浪里。
他的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细小的霜,眨一下,就碎成了看不见的玻璃碴。
他的目光穿过轨道灯的眩光,像一把薄刃滑过喉结。
没人敢说话——毕竟,谁都知道他的手段!
他捧红一个人需要三个月,毁掉一个人,却只要一通电话。
“咔咔咔,宋总来了!”制片人拎着保温杯喊话,踉跄迎上去。
他杯口的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冻成白烟,挂在了他的鼻尖上。
宋栾径直越过人群,走到苏素身侧饰演男主路燕辞的傅寒彻身边。
“跟我走,我有事情要问你!”
“片场重地,宋总还是注意点好。”
傅寒彻压着自己的声音,尾音发颤,像被冻住的琴弦,一碰就断。
“我为什么要注意?”宋栾逼近半步,冷声笑道,呼出的白气扑在傅寒彻脸上,瞬间凝成细小的水珠,讽刺至极:“我来看我的女人,算是越界吗?”
傅寒彻闻言手掌一顿,手里的彩超单直接落在了地上。
纸轻,飘得慢,像是一片被风撕碎的雪。
苏素顺眼看去,宋栾俯身捡起来看着内容,指甲几乎是瞬间掐进了掌心。
他的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张纸直接攥进骨头缝里。
他不顾一切眼光直接搂着苏素,手臂像一条铁箍。
他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大衣里,羊绒面料上还沾着外头的寒气。
他贴在她的脸上,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刚揭下来的薄冰似的。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宋栾拖着她就走,雪粒被他红底的皮鞋底碾成碎的。
傅寒彻:“大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宋栾:“不好意思,我是独生子,家里没有弟弟。”
苏素:“栾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宋栾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宣布:“拍摄暂停,明天等我通知!”
“哥,你明知道【倾城】是妈的心血,你不能这么草率!”
宋栾闻言直接转过身,抓着他的衣服怒气喊道:“我说我是独生子,独生子你懂不懂?你他妈听不懂吗?”
傅寒彻生气了,抬手揪住了宋栾大衣的翻领,指背青筋暴起。
“宋栾,你怎么跟我说话哪?你信不信我告诉妈?”
“傅寒彻,我说了我没弟弟,你他妈是聋子吗?”
两人对视,宋栾毫不客气的推开了他,转身便拉着苏素去了换衣间。
彼时,拍摄现场的雪雾再次涌上来,漫过了宋栾的脚背。
苏素被他拽得踉跄,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他们的身后,傅寒彻的掌心悬在半空。
他保持着那个想抓住什么的姿势,站在那里眼神满是冷厉。
她只知道,自己的羽绒服拉链被宋栾拽开了。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去,贴着皮肤一路往下,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她小腹。
此刻的那里,在宋栾看来有一粒刚刚发芽的,是谁也抢不走的火种!
宋栾坐在驾驶室座位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想启口问苏素,却不知道从哪里问,怎么问?
烟身都被他捏得粉碎了,烟草屑顺着指缝簌簌落下,他才发动车子。
苏素害怕他吃醋发疯,直到跟着他来到了医院,她才发现不对劲。
夜风卷着消毒水的冷味,像一层无形的霜,覆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苏素被拽得踉跄,高跟鞋踩碎了自己的回声。
苏素:“栾哥,你干嘛带我来医院?”
宋栾的掌心滚烫,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他背对路灯,碎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
“素素,我会负责的。我们现在去检查,孩子我会负责的。”
苏素一愣,扬起的下巴在灯下削出锋利的线。
“孩子?”她轻笑,尾音像冰棱坠地,“我没怀孕啊。”
宋栾眉心骤跳,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摊开。
那张被揉皱又小心抚平的“孕检单”躺在掌心,纸边还沾着片场咖啡渍。
苏素瞥了一眼,语气淡得像是在念别人的台词:“这是拍戏的道具。”
空气瞬间安静,远处急诊的霓虹闪了一下,像是谁按错了快门。
她抬眼看他,发觉他的眸色被车灯映得澄亮,带着一点促狭、一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