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对不起,孩子。”她的声音哽咽而颤抖,“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不能让你成为私生子。”
她闭上眼睛将药片吞下去,药水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股苦涩味道。
窗外的天色渐暗,乌云密布,仿佛连天空都在为她的悲剧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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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是被墨汁灌满的泳池,连呼吸都带着重量。
宋栾坐在【云岚】娱乐顶层,落地窗倒映出了他通红的瞳孔。
50% 的股份,钢笔血书般刻在他名字下方。
旁边莫宁微 20%,她母亲 20%,像一对对称的獠牙,闪着冷磷光。
“一年,换 10%,再换绝对控股。”
他用红笔把母女俩的名字圈成同心圆,低声喃呢。
笔尖“吱”地一声,纸面被割出毛边,像是剜下一块不会流血的肉。
手机亮了一下,屏保是苏素在横店雪夜的侧影。
她仰着头,雪花落进睫毛,宋栾拇指悬在照片上,终究没敢按下去。
可是凌晨一点半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开车去了她公寓。
楼道灯应声亮起,像是一排冰冷的手术无影灯,照得他无处躲藏。
苏素拉开门,没问“你怎么来了”,只问:“宋栾,你都要结婚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假结婚而已。”他嗓子发干,酒精与尼古丁在喉头拉锯,最后挤出一声低哑的哄骗:“我不放心你,想来陪你。”
“陪我?”苏素嘴角向上一笑。
宋栾伸手去握她手腕,指腹触到脉搏她的跳得飞快,像困兽撞笼。
“素素,我只要一年,一年以后,云岚、宋家、我们的未来,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宋栾,你算尽了所有人,唯独没算我会疼吧?”
她转身的肩胛骨在毛衣下锋利得像折断的冰棱,只听宋栾猛地关上了门。
他从背后抱住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一年”两个字压进了她的肋骨。
“素素,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他吻在苏素耳后,声音低得近乎哀求:“可是我必须为‘我们’挣一个未来。”
苏素没有回答他,任由他抱自己上床休息。
她不想说话,只能等,一直等到两点多钟。
宋栾斜靠在她的床上睡着了,她走去客厅,不按说明书吃药,直接扣出了所有的药片……
六边形的米非司酮,一面空白格,一面刻着“RU486’痕迹。
她把一把药物放在嘴里,苦得发涩,苦得连心脏都皱缩了一下。
温水仰头灌下,药片顺着食道滑进胃袋,像是被提前点燃的定时炸弹。
倒计时开始,仅仅两个小时时间,药物便将她的身体炸成了废墟似的。
在那一刻来临前,苏素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了准备好的彩超报告和遗嘱。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小腹依旧平坦,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逝。
“宋栾,我不要你了,不要孩子了,就连我的命……我也不要了!”
她对着空旷的客厅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给未出生的孩子递上一张退票。
美工刀在她手中一点点推动着,刀片在灯光之下泛着冷光。
盯着血液染红身下的粉色睡裙,她瘫坐在客厅的地上,缓缓抬起了右手。
——
宋栾清醒,翻身起床,发现苏素躺在血里,睡裙被染成暗红的颜色。
她像一朵开到腐烂的玫瑰,指尖凝着将落未落的血,像不肯坠地似的。
宋栾惊恐万分的跪下去,膝盖砸在瓷砖上,发出“咔”得一声脆响。
“素素……”他着急的呼喊她,声音被喉咙里的恐惧撕得七零八落。
意识到一切真相,他开始害怕的喃呢:“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实话?”
当她手忙脚乱抱起苏素那一刻,一张彩超单漂在了他的一臂之外。
打眼看去,盯着茶几上那张显眼的【个人遗嘱】时,宋栾直接疯了似的。
“苏素,你怎么敢?你好狠心!
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苏素在她怀里早已昏迷,甚至生命迹象都是薄弱的。
救护车一路闯红灯,宋栾抱着她,白色的衬衫前襟已经洇开了大片赤红。
他不断用手抚摸苏素的脸庞,却感觉苏素睡得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擦越冷。
“患者失血量超过1500毫升,血压60/40,必须准备紧急备血!”
医生的话像判决书,每一下都敲在宋栾的耳膜上。
他跟着下车推着车跑着,手死死攥住了那封被血黏住的遗嘱。
他忽然明白,他所谓的大业,是她用生命给他的最后通牒。
哪怕一年后宋栾赢了全世界,她也不要宋栾了,宋栾等于全盘皆输。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宋栾站在走廊中央,浑身是血。
护士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他签名字时,手抖得把“宋”字写成了宗!
“病人腕部伤口太深,肌腱、动脉全部断裂,而且服用米非司酮过多,子宫已有剥离性出血,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后面的话宋栾像是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心脏“咚”得一声掉进了无底洞。
室外的天边被太阳光芒照耀着,他无心去看,只是跟呆子似的一直坐着。
直到手术结束,医生出现,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语……
“她的命暂时保住了,我们已经给她做了清宫。
她还处于深度昏迷,能不能醒来,要看48小时之内。”
宋栾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血衣里,五脏六腑都是疼痛的。
ICU的玻璃窗隔住所有声音,苏素躺在那里,脸色比床单还白。
她的腕部裹着厚厚纱布,呼吸机白雾一起一伏。
宋栾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素素,你赢了,我不要云岚了,不要股权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醒过来,你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哪怕你要我下地狱,我也认!”
平复心情后,他向父亲说明了一切,接着又联系了苏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