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呆呆地站在走廊的病房门前,浑身是伤,却像感觉不到疼。
彼时,他的世界像是悬在半空,只有林一一在,他才觉得自己有明天。
林亿淡然的坐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血迹斑斑的袖口上。
他的眼底第一次在刘子凡这里浮出复杂的光,心里生出说不出的诧异。
‘这么一看,这小子真挺像我那位早逝的队友,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他垂下脑袋悄悄叹气,西服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突然嗡嗡作响起来。
盯着上面赫然写着苏宠的小名……宠宠,林亿第一时间接听了电话。
——
江肆和苏宠因为刘子凡不请自来,门口的光亮明晃晃地照了下来。
瞧见刘子凡坐在病床边上,深色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
他手上的血液像是朱砂红梅,指节青紫,一只手脱着手掌带血的手臂。
江肆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他把外套脱下来,直接甩到刘子凡肩上。
布料带着空调的冷气道出了一阵冷风,衣服的温度却裹住刘子凡一暖。
“子凡,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是谁对你动的手?”
江肆的问话像是冰锥砸在瓷砖上,声音并不高,却让病房瞬间冷到窒息。
苏宠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拎的保温桶“咣当”一声掉在桌子上。
林亿坐在病床的配合座椅上,脸色比烟灰还要黑沉。
听见动静之后,他抬眼的目光掠过江肆的身影,最后落在刘子凡的背影上。
“我还以为你们是来看一一的,原来……”他嗤笑一声,补充:“是救兵啊!”
刘子凡想说话,手臂一动就牵到脱臼的手臂,他疼得已经眼前发黑。
他干脆低眸,闷声闷气地回了句:“阿肆哥,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
“你都已经这样了,我们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江肆的指尖碰了碰他颧骨上的红痕,盯着林亿声音发颤道:“舅舅,他不过就是喜欢一一,喜欢也有罪?”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动他了?是他自己要跟我的手下打架。”
“是,是我先动的手,我是为了一一。”刘子凡忽然抬头,嘴唇微张着解释。
苏宠侧过脸,下颌线绷得锋利,却难为情的没有开口说话。
林一一与她四目相对,林一一却因为失忆了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她看到江肆伸手去拉刘子凡,看不到他的指尖碰到刘子凡手腕时……
刘子凡明显难受的疼得抖了一下,他手上的血液也清晰得刺眼。
“阿肆哥,你别……”刘子凡想抽回手,却没挣开他。
江肆的掌心全是最近练射箭磨出的茧,温度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子凡,你让我说完。”江肆挡在他前面,背脊挺得笔直:“舅舅,子凡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今天这事你要算账冲我来,是我怂恿他追的一一。”
“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帮他?”林亿眯起眼:“是哥哥,还是你们只是朋友?”
“既然你这么问,我告诉你,我是以哥哥的名义,他就是我弟弟。”
江肆说罢顿了顿气息,刘子凡坐立的身影瞬间定格在了病床上似的。
半晌,他才伸手去拽江肆的袖口,不想江肆为了他的事情出头。
指尖刚刚碰到江肆的衣料,他的右手便难受的忍痛攥紧了全拳头。
下一秒,他被江肆关切的搀扶起来。
在站起来时,银牌从口袋里遗落在了林一一的病床上。
江肆拉着人的动作太急,刘子凡手臂的伤猛地抽痛,眼前陷入了一阵发黑。
他踉跄了半步,苏宠在他身后见状,及时出手扶住了他。
江肆看不过去,眼疾手快的喊道:“宠宠,你快扶他上来,他伤得很重。”
“好,我扶着他,你背着他。”苏宠盯着转身弯腰的丈夫搭话。
“等等,等一等……”刘子凡按在江肆的背上,声音哑得不成调。
江肆背着他沉默,林一一则是坐在病床上,眼神带着一层雾,亮得惊人。
她冲着刘子凡摆手撒娇:“大哥哥,你先治伤,下次记得给我带红糖糍粑。”
“好,我下次一定给你带。”刘子凡言语间,江肆脚步移动着没有停,只听刘子凡侧头冲林亿歉意道:“伯父,今天是我的错,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礼。”
林亿爱答不理的白眼他,任由他跟苏宠与江肆离开了病房。
在那之后,他甚至道出了一句:“来人,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
转眼间,病房陷入安静,林一一心里空落落的拉了一下被子。
银牌随着“当啷”一声滚到地板中央上,银牌的边缘磨得发亮。
那上面的正中刻着【CYE】三个字母,在光线之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林亿在病房行走的步伐戛然而止,盯着那枚牌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渐渐发红,他却没有跟林一一说话。
他弯腰捡起那枚银牌,指腹摩挲过【CYE】的刻痕,指节发白。
那是他二十年前的亲手设计,在这世上拥有它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刘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