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素指节发白的攥紧手机,猛地甩开了他。
宋栾踉跄后退,膝盖撞在床沿上,喉咙口随之发出了吃疼的闷声。
苏素回身看着他,眸色冷得像是淬了冰霜:“宋栾,你闭嘴,你的爱让我恶心。”
“你竟然说……我恶心?”宋栾低低重复,忽然笑出声,只觉得一把刀子一寸寸往肉里嵌去,字字顺意着她:“对,你说的对,我恶心,你的君恒哥哥高尚,他跟你同床三年都没越雷池,他是君子,我是小人!”
宋栾握拳大喊,抬手一下下的捶打自己的心口,声音“砰砰”得像是要把胸腔凿穿。
苏素惊讶不已的后退半步,只是吐出两个字:“疯子。”
顶楼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秒,宋栾跟着她,急切的嗓音也追了出来……
“素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
电梯金属门冷酷地阖上那一刻,宋栾的哀求与她的眼泪被电梯门一并夹断。
——
楼兰阁门外,方君恒的车刚刚停稳,苏素便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宋栾追出来扑上去时,手指用力抠着车门的缝隙,指节在那一瞬间陷入了青紫。
“宋栾,你够了!”方君恒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她现在不想看到你。”
“你让开,你放开我,你不能带走她。”宋栾喘得像一条离水的鱼,语气急切:“素素是我,她爱的人是我!”
“你爱素素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你,素素不会赌气流产,不会自杀。
你知不知道素素不爱你了,她早就放弃你了,她早就不想再要你了。”
方君恒用力一推,宋栾手腕一震,整个人被他甩得踉跄了半步。
下一秒,方君恒抬手将一个文件袋“啪”地拍在他的胸口处。
“这是素素自杀住院的时候,我收到的,她定时发布的邮件。
认真算起来,也算是素素留给我的遗言,你看了就明白了。”
宋栾攥着文件袋陷入安静,,低下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打开文件袋那一刻,清晰的看到了上面的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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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恒哥哥,我不想宋栾坐牢,只想让你惩罚他。
请你立刻从他手里带走我的骨灰,让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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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硬生生‘烫’得宋栾的眼眶生疼。
他无力的跪下去,膝盖砸在了【楼兰阁】的大门口,却感觉不到疼。
方君恒的汽车扬长而去,带起了一阵秋日的枯叶。
那些叶子在他眼底打转,像是一群无声嘲笑的观众,无比讽刺。
第二天清晨,苏素的微博突然推送,跳出来一条新动态……
【宋大出品人我替你们试过了,他……就那样吧!】
配图是一杯冷掉的美式,拉花早散了,浮沫边缘泛着铁锈般的褐。
宋栾盯着屏幕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在自己空荡的卧室里撞得粉碎。
他抬手遮住眼眸,指缝却挡不住从指节滑下来的温热泪水。
“没错……”宋栾感觉心疼,哽咽着自言自语:“如今的我这么对待她,怎么配得上我二十岁那年的炙热爱意,我对不起二十岁那年的自己。是我被世俗沾染上了污秽,我怎么还能配得上她纯洁的爱?”
十点钟的宋家别墅,宋栾平日里开会的一间会议室内……
阳光透过百叶窗将室内切出了一条条的光影,横在会议桌上。
油墨味、咖啡味、香烟味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无人收拾的残局正在被重视。
苏衡把钢笔扣回衬衫口袋,声音急切:“我得先走了,你嫂子今天产检。”
“大哥,恭喜你啊!快做爸爸的人,估计晚上做梦都是开心的吧?”
宋栾最先笑出声,他的手掌落在苏衡的肩膀上,根本不晓得慕凝雪已经提出了离婚。
苏衡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是伸手替宋栾把被压皱的袖口理平。
他方指尖顺着他的银质袖扣滑下来,像是替一个即将远行的弟弟理好行囊。
“宋栾,你跟我小妹还年轻。”苏衡的声音低沉稳当。
他的目光越过宋栾,快速看向了桌子上那幅铅笔勾勒的“SL”的草稿。
不等宋栾说话,他继续补充:“以后好好爱我妹妹,她会给你生一个爱笑的孩子。”
“大哥……”宋栾喉结动了动,嗓音发干,不自信的说:“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等得到。”苏衡拉下他的手掌,力道沉得几乎把他钉在原地:“只要你别再犯浑。”
他背光的脸藏在半明半暗的界限里,此刻字字句句都是提醒:“素素对你的感情我比谁都清楚,就连我都羡慕她等了你三年时间,至于老爷子那边……”
“大哥放心,伯父那边我去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娶素素的。”
“其实我爸的想法你不用太在意,毕竟有些人像是老船,注定驶不进新航道。”
苏衡实打实的提点他,他立刻意识到了苏衡的意思。
“大哥,你替我跟伯父说声对不起,毕竟素素的事是我……”宋栾没敢继续说下去。
苏衡“嗯”了一声,快速转身推门而出,他的脚步声很快便被电梯的金属合拢声吞没。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咕噜咕噜的沸腾,宋栾收回目光,心事重重。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图上的“SL”字母……S是苏素的素,L是宋栾的栾。
如今“L”在,“S”不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像是被抽掉了一半灵魂的活死人。
盯着【云岚娱乐有限公司】的最新名讳【SL娱乐有限公司】,他忽然明白……
方君恒和苏素的离开,只是苏素为了给宋栾与她自己冷静的时间。
他们像两艘在夜色里交错鸣笛的船,灯光一闪,各自没入黑暗。
可是到了最后,他们还会在心中唯一的港口,再度相遇、相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