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宋栾歪在苏素的肩膀上，苏素的双手死死搂住了他。

他们两个像是一人抓住了一根绳子的头，然后同时用力勒住了方君恒的脖子。

方君恒盯着后视镜的眼睛漆黑，眼底倒映着后座上那对相依相偎的影子，心如刀割。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了两道猩红的伤口。

他不是要送他们回家，而是要诀别自己一生的挚爱……苏素。

方君恒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洒脱，可是在深夜两点钟的时候……

盯着手机屏像上苏素之前发布微博回复，方君恒的心脏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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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网友：“不会吧？宋总真的不行啊？这是什么大瓜啊？”

微博本人：“这没什么可惊讶的，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尽快换个人谈恋爱。”

回复：影后别傻了，快回头看看前夫大哥，方少才是最爱你的男人。

微博本人：“是，他是挺好的，这兜兜转转的人生，当真让人可笑至极。”

在方君恒揣测苏素的回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苏素突然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配图是两张她的偷拍照，一张是宋栾，一张是方君恒。

宋栾站在篮球场上，单手抱着篮球，右手抬起来，意气风发的笑着正在挥手。

方君恒则是站在校门口，指间夹烟，雾气遮住了半张脸，看样子像是透支了倦意。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还以为……】

方君恒呼吸发颤着打字发送，泪眼婆娑一边输入下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的，原来你偷偷藏了我的照片。】

苏素盯着最新评语的那行字，指尖在屏幕悬了十秒，最终回了三个字。

【复婚吗？】

回车发出的一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脏“咔哒”了一声，像是关了爱宋栾的那一盏灯。

在接到方君恒电话的时候，她一字不落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好，我答应你，我帮你，如果我赢了，我们就复婚。”

“我相信宋栾，他不会让我输的，如果我输了，我立刻跟你复婚。”

苏素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的不自信。

——

次日早晨，卧室的眼光照耀着宋栾赤着上身的影子。

他翻身喘息一样，还没完全清醒，手里“叮”地一下弹出了一张头条的截图。

盯着昨晚被网友送上万千祝福的苏素与方君恒，宋栾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那张图片，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最后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阵叹息像一把钝刀，先是割开他自己的伤口，而后才割向他的脸。

他很清楚苏素不会见他，所以他一直在等，只为等待苏素自己露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苏素带着户口本与身份证从家里出来。

宋栾开车偷偷跟踪着她，远远便看到……她今天穿着低调。

她戴着一顶粉色的鸭舌帽，口罩遮面，看样子是要打车去见谁。

她站在的路口等待着，顷刻间，手臂便被宋栾轻轻攥在了手心里。

那掌心的温度与气味太熟悉了，苏素被拉上汽车的后排，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汽车门被关上，宋栾穿着连帽黑卫衣，额前的发散碎的遮掩了眉毛。

苏素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直到上面粘上了微微泛光的水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方君恒复婚？

你复婚了我怎么办？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宋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素一句话说尽，宋栾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没资格似的。

他低声质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复婚？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我跟他睡了，就在我离开宋家那天，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苏素半点不含糊的回复，吓得宋栾按着她肩膀的手掌失去了离去。

他坐直身子，侧眸扫过路边来往的汽车，眼神雪亮，一瞬不瞬的锁在了那里。

苏素靠在他身边的座位上，攥着拳头的指节发白。

“素素，我等你，就像你第一次嫁给他一样，我会等你回头爱我的。”

宋栾不敢回头看她，垂眸间，泪水噼啪作响的滴落在手背上，止不住出声哽咽。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孩子，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宋栾痛苦的抱着脑袋痛哭，而后侧身趴在她腿上，好似很冷般，肩膀瑟瑟发颤。

他像一个失去宝藏的孩子，趴在苏素腿上毫无尊严的连连哽咽，无比的绝望。

“看来你看到我故意的试探，是真的后悔了。”

苏素不轻不重的抚摸着宋栾的发顶，他闻言渐渐起身看着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你说什么？什么……试探？”

“我想赌你一辈子为我赎罪，你……愿意吗？”

苏素说完快速拉开背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塞进宋栾的手里。

宋栾欣喜若狂的将人搂到怀里，并没意识到苏素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