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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候,密码锁“滴——”一声短促……
方君恒闻声走去门口,只觉得自己心里最后的平线被强行拉起了锐峰。
入户门从里面被方君恒推开,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来。
冷白的光瀑泻在苏素肩头,把她棉质衬衫裙照得近乎透明。
方君恒没有说话,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缓慢而温柔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脉搏,跳得飞快,他却不是因为心动,是心疼。
他把她袖口直挽到肘弯,淡青血管在灯下像一截即将碎裂的瓷纹。
“疼不疼?为什么你还是这么不爱惜你自己?”他问完这话,又在自己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你这么不让人放心,我要是走了,怎么能舍得你?’
只是他的面上却只是皱着眉头,接过了她怀里的纸袋。
袋沿那行小字“请按时服药,祝早日康复”被揉得发毛,像是被她反复摩挲过。
他扶着苏素走去客厅,那里只是开了一盏落地灯。
灯罩是旧铜的,光像泡在蜜糖里的刀片,对于方君恒却恰到好处。
方君恒从磨砂保温袋里拎出玻璃罐拧开,白雾倏地扑出来。
空气里一瞬间冒出了川贝的微苦,还有枇杷的酸甘味道。
三小时的文火,三十分钟后去心,十克老冰糖,零点五克薄荷,配方他倒背如流。
“这个不苦,我尝过了。”他舀了一勺递到苏素的唇边,声音低得近乎哄骗。
苏素没有张口,先咳了一声、两声,胸腔里像有一块碎玻璃在晃似的。
她伸手想去接碗,指尖碰到他手掌的时候,两人温度交换,一瞬即分。
就在这时,刺耳的“砰!”得一声响起,入户门被猛力撞开!
宋栾带着雪粒和血腥气闯进来,掌心那道裂口已经黏在纱布上,暗红透骨。
三人对视,空气瞬间变成拉满的弓,方君恒将川贝枇杷汤羹放在了茶几上。
“宋栾,你怎么才进来啊?停个车这么久?”
方君恒先开口打破尴尬,他的声音温温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很清楚苏素与宋栾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苏素是一个人回来的。
宋栾愣了半秒,血丝瞬间爬满眼球,对此信以为真。
‘原来在方君恒的剧本里,我是陪苏素一起回来的。’
他因此攥紧手掌,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指节无声的滴在了地板上。
“我……我打电话了,久了点儿。”他干笑着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他的背影像是被苏素抽掉了骨头,每一步都踩在了他自己的尊严上。
苏素屏住呼吸,目送他消失,手里那本倒拿的《夜航西飞》被捏得皱巴。
客厅内再度剩下他们两人,方君恒心急的端起了汤羹。
“素素,最近气温跳崖,你得保暖。”
“谢谢,你来我家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
苏素故意开门见山,方君恒却将勺子放在了她的嘴边。
“快喝,一会儿凉了。”方君恒说完她照做,接着她看着他起身要走。
她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拉住他,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次机会。
宋栾站在卧室门廊,手掌握得太紧,血从纱布里渗出,滴在地板上,绽成无声的梅。
“素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能不了解你吗?
只要是你的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以后一定会管。”
“方君恒,你不是要跟我复婚吗?你怎么……”
苏素差异的声音发颤,尾音被咳嗽吃掉了一半。
宋栾见状忽然出现,开口喊话:“方君恒,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就这样,方君恒被宋栾叫走了,门合拢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了时钟的滴答。
门外的路灯是老旧的绿色光线,照得两人像是浸在福尔马林里。
宋栾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今天来……难道不是要复婚?”
方君恒没有答话,从大衣内袋掏出了一只旧银镯。
素圈,无纹,内侧刻着“Ss”两个字母,磨损得发亮。
“这是素素回门那天,她妈给我的,说素素小时候戴过,说是要……将来给孩子戴。”
方君恒顿了顿,把银镯塞进宋栾掌心,动作郑重得像交接一枚军功章。
“宋栾,我争不过你。”他笑了,笑着释怀的告诉他:“如果不是医生说我只剩下三、五年的命,也许我会跟她复婚,跟她有孩子,她或许……会爱上我。”
宋栾闻言难以置信的喉结滚动,却看着方君恒发不出声。
“宋栾,素素一向吃软不吃硬,你别总让她哭,她只是小时候太缺爱了。”方君恒拍拍他的肩,随之补充:“你只知道素素是苏家二小姐,你却不知道她是在高二那年才知道自己的爸爸还活着的。她不认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她也最讨厌别人说她是私生女,这也是你跟莫宁微宣布结婚时,她狠心放弃孩子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这些事,她……她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种事你想让她怎么说?她难道要告诉你,是她母亲勾引了他已婚的父亲?
哪怕是她是白月光,哪怕你们之前在一起过,素素都不想走上她母亲的老路!”
方君恒的一句话说穿了一切,宋栾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苏素为什么放弃孩子?
他清楚的记得苏素之前因为私生女的名讳,曾经被莫宁微送上了热搜。
方君恒走了,他的背影被绿灯光拉得很长,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弃苏素了。
他的爱,他的疼,他的病,他仅剩三、五年的寿命,他都愿意自己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