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疼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左肩裸着，锁骨下那处浅窝积着血液。

在办公室落地窗的日光下，他的第二刀落下来，明明很疼，指尖却稳得可怕。

刀尖划破他皮肤的表皮，一线白痕乍现，几秒后血便渗了出来。

刀子真正用力往下压的时候，宋栾随着刀子破肉，痛苦的发出了喘息声。

宋栾脖颈的青筋瞬间绷起，喉结滚动着把短促的“啊”声咽回了肚里。

他自己默数三下，猛地拔刀，血立刻顺着肩窝的沟壑往下奔。

他的白衬衫上变成了猩红的地图，镜头随着他的喘息晃动着，最终定焦在了锁骨窝。

第三刀如法炮制，三刀结束，宋栾盯着镜头里自己肩头的三个血窟窿。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素素，我必须撑到天黑。

他的血流得越快，右手掌猛地按上去，滚烫的血立刻在掌心凝出了一层黏稠的膜。

他疼得呼吸都成了钝刀割肉，每次吸气都和心跳对拍：咚、咚、咚。

她好像听到苏素在说：“栾哥，我快坚持不住了，我在等你。”

‘我要撑住，再撑几个小时，天就黑了，天黑我就能动手了。’

他捂着渗血的伤口抬起头，镜头里的脸白得像纸，声音极低却字字砸在麦克风上。

“弟弟，我照做了，别动你嫂子，别让她受一丁点伤害。”说完“伤害”二字，宋栾提着一口气继续说：“下一刀你还想要哪里，你提前说，我绝不讨价还价。”

他的大拇指按停录制，额头重重抵在了桌沿上，大口喘气的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血液顺着他的西装的白衬衣内衬往下爬，直到血液已经滴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倒在办公椅上，窗外的日落正好划到他办公室的窗口。

“宋总！宋总你醒醒啊！快来人啊！叫救护车啊！”

在宋栾陷入混沌的时候，林默在一边心急的大喊起来。

宋栾气息微弱，唇间却滚出了一句呢喃：“素素，素素……等我，等着我。”

在救护车赶来之前，林默一边用手掌按压宋栾的伤口，一边嘶吼着让人找药箱。

他看着宋栾的血液从自己的指缝里渗出来，他的白衬衣甚至已经变成了红衬衣。

江肆接到苏素被绑架，宋栾出事的消息时……

他第一时间带着妻子苏宠与林一一，赶到了市中立医院。

他们几乎是同时冲到急救室的走廊方向，苏宠走得过于心急，身形此刻骤然趔趄。

她的险些摔倒在地上，江肆跟在她身后见状，快速出手扶着她，担忧的搂住了她。

他随口便道出了一句：“宠宠，你慢点，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苏宠闻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只是她还没说话，护士就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

她因此快速凑了上去，关切的追问：“护士，刚才送来的人怎么样了？”

苏宠不受控制般，伸手抓住了护士的手腕，指甲掐进了对方皮肤。

“病人家属，你冷静点，病人失血过多，刚推进手术室没多久。”

护士说完慢慢推开苏宠的手，江肆看着这一幕，赶忙上去道歉。

“抱歉，我太太只是太着急了，我们是伤者的朋友！”江肆十分快速的说清楚了一切。

他刚刚道完歉，说完这些话语，林默从急救室内走了出来。

他给宋栾输血了，衣袖卷到手肘上方，右手还按在左手的静脉上。

江肆提着一口气看着林默那一刻，林墨移动的步伐随之顿了一下。

“江少，你们总算来了。”他看着江肆急切问好。

江肆因此关切的问：“阿默，你是不是刚输完血？你快坐下。”

他放开搂着苏宠肩膀的右手，手忙脚乱似的扶住了他的手臂。

林默坐下之后，把宋栾的手机递过去，说出真相的话语都在发颤……

“江少，你快想想办法，宋总为了救苏素小姐，连命都不要了。”

苏宠点开手机视频的一瞬间，清晰的看到了宋栾的自残行为。

宋栾这幅为了苏素屏幕的样子，像极了她记忆中那个肆意疯狂的少年。

记得他们刚读高中那会儿，宋栾便笑着告诉过苏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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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爷我还没有遇见喜欢的人，但是小爷明白……

这一个人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就能为了她豁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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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宋栾那句“弟弟，我照做了，别让她受一丁点伤害”时，苏宠猛地捂住了嘴。

她的眼泪砸在宋栾的手机屏幕上，喉咙里传来了心疼的哭泣与哽咽。

“傅寒彻这个畜生，竟然对自己的亲大哥这么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江肆关切的扶着妻子，夺过手机拉着苏宠坐下休息，他不忍她难过，只能安抚她。

“宠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妹妹，宋栾也会没事的。”

“老公，宋栾的手还有没有救？他会不会出事？会不会死啊？”

苏宠肩膀发抖，沙哑着声音追问，江肆却说不出答案，选择了沉默。

林一一则是站在那里，心不在焉的盯向了手术室上方依旧亮着的红灯。

他们好似都嗅到了，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