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靠在客房的沙发上,语气冷得像冰。
“林染,我怀孕了。”莫宁微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我在市医院,你来找我好不好?我……我撑不住了。”
空气凝固,林染攥着手机顿住了呼吸,眉头一皱,眉骨处有一道疤。
那是两年前他为了救莫宁微打架留下来的,此刻在光下泛青。
想起两年前莫宁微在他发烧时,坐在病床边喂他喝粥。
想起她并不好看,却总是对自己笑得眼睛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
“是我的吗?”林染还是问了一句违心话,声音比刚才更冷。
“林染,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结婚快两年时间了。”
莫宁微的哭声里混着愤怒,林染没有打断她,她却挂断了电话。
他因此捏着手机,想起这两年……莫宁微确实是一直在陪着他。
他创业失败喝到胃出血,是她连夜送他去医院。
他被合伙人坑得身无分文,是她把自己的存款塞给他。
她还总是说:“大不了我养你,我爸妈留下的股份我已经变卖了。”
哪怕知道林染心里只有林一一,她也依旧每天推着轮椅带他去复健。
林染愣了愣神,低头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林染,我在市医院3楼产科,我等你。】
林染盯着短信沉默片刻,顺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了林一一。
林一一正在看着他,眼底没有惊讶,只有对一切的了然于心。
她放下手里的几张报纸,轻声的说:“她陪着你这两年不容易,你不该辜负她。”
林染扯了扯嘴角,烦躁的站起身子将林一一按在了床上。
因为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的动作比平时对待莫宁微要慢一些儿。
瞧着林一一侧过脸,他却突然笑了。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刺的冷笑,而是卸下防备的、释怀的笑。
想起莫宁微每次的主动,那时的他满心都是林一一,他觉得她聒噪。
可是这两年,她的聒噪变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光。
“其实莫宁微挺好的。”林染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带着惯有的刺,字字讽刺的问道:“你跟刘子凡睡过了对不对?”
林一一的目光转向他,两人眼神相撞,林染醋意大发,低眸便咬在了她的脖颈处。
他不是想欺负林一一,很快便松开口……
“一一,别忘记我,至少你要记得……
曾经的我很喜欢你,是我错过你了。”
他没办法失去莫宁微这两年的陪伴,没办法忘记自己发烧时她熬的粥、创业失败时她塞来的存款、他断腿时她推着轮椅上的他,甚至她一次次讨好自己的画面。
那些画面和林染此刻的“爱意”搅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在发紧。
“阿染哥,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快去找她,别让她想不开了。”
“一一,我……我……我该走了。”
林染说出我爱你,早在他跟莫宁微发生关系开始,他就没资格爱了。
他起身退后一步,看着她坐起来,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再次侧脸避开了。
“一一,你果然不在乎我,所以你才会这么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说‘莫宁微挺好的’,你刚说过。”
林染盯着她看了三秒,再次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行,我听你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负责。”
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背影……
听着楼道里他的脚步声渐远,她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累,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打开了客房的门。
刘子凡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额角挂着汗。
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急切:“一一,林染说你跟他在这里,他没对你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一一扑进他怀里的动作打断了。
刘子凡的手臂立刻箍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没事了。”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有我在。”
对视的瞬间,林一一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她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刘子凡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却在触到某个地方时猛地顿住。
他拨开她肩膀一侧的长发,瞳孔骤然收缩,一道新鲜红痕,牙齿啃噬过的印记。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痕。
林一一的身体僵住,想起刚才林染突然按住她,撕咬的一瞬间。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磕的。”她慌乱的别开脸。
刘子凡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沉重得像暴雨前的闷雷。
半个小时后,李温挽着林一一的胳膊,林默和刘子凡拎着刚买的奶茶跟着他们三人。
“一一,你脖子上这红印子咋回事?蚊子咬的包也太大了吧!”
“我只是撞到桌角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烧烤?”
三人叽叽喳喳地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没人注意到,刘子凡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手里的车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只好把烟盒捏成一团,气疯似的扔进了垃圾桶。
林一一回头拉着他走着,却没有看见他眼底的失落。
那点失落像颗种子,在夏夜的风里悄悄发芽,长成了一片无人知晓的荒草。
夏夜的风裹着香樟树的味道阵阵来袭,却吹不散他心头积压的醋意与仇恨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