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化验单上那行确认妊娠的字样，苏素的指尖无意识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

医院走廊内的消毒水气味此刻突然变得浓烈，将她拽回了那个异国相守的夜晚。

那一夜，方君恒的怀抱很轻，对待她，他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

他的体温隔着睡衣包围着苏素，他的亲吻带着一股苏素并不嫌弃的苦涩药味。

最后一刻，他却放弃了，他将苏素抱在怀里，低声喃呢：“素素，我不能，我不可以碰你。”

“为什么你不愿意碰我？你不是很爱我吗？”苏素往他怀里抬起脑袋，与他对视：“你已经没几天活头了，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方君恒当时在苏素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素素，你这会儿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我们现在不合法，我不能对你胡来。”

苏素那一夜是真心想献身，回国复婚后她便告诉方君恒，她会尽快去方家找他。

可是方君恒没有等她，没给她赎罪的机会，也不想弄脏她。

思绪回转，苏素心慌意乱地走出医院，只想尽快回去告诉方母自己怀孕了。

一想到方君恒的母亲以后日子有盼头了，她便感到欣慰的脸上浮出了笑意。

可是……想起宋栾在宋父葬礼之后与自己的“纠缠”之事，她的心很快又沉了下去。

秋末的日光薄弱，瓦风很凉，她还没走到停车处，一道身影突然截住了她的去路。

四目相对，宋栾眼底的红血丝密如蛛网，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素素，你还没放下方君恒吗？”

宋栾的声音被砂纸磨过般粗粝，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发疼。

他却在触及她微颤的皮肤时，骤然松了半分，字字压抑……

“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我知道你昨天买验孕棒了，你又怀孕了。”

苏素听后心虚的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

她的谎言不敢大声，低得像是蚊蚋，每个字都在割自己的喉咙。

“宋栾，我跟君恒哥回国前，我……我跟君恒哥有过一次。”

宋栾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蜂在颅内振翅。

他猛地抓住苏素肩膀的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他猜到了，口中却不死心地追问，尾音甚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们……你们有过一次？你说明白点儿！”

宋栾最后一句问话是吼出声的，他眼中满是震撼的快速垂下眼眸。

在他盯着苏素小腹之处的时候，苏素捂着腹部启口：“我说得很清楚了。”

苏素抬起头直视他眼底的裂痕，将谎言淬成了一把刀。

“宋栾，你没理解错，我跟君恒哥睡过了，这孩子……”她顿了顿，语气温柔的带着尖刀扎着宋栾的心：“是他的。”

她看到宋栾像是被抽走了一根脊梁骨，他放开手，整个人踉跄着退后半步。

他们曾几何时爱得轰轰烈烈，她曾为宋栾被逼婚，依旧守身如玉。

是她高中时十七岁的梅雨季、是他十九岁一起看星星初吻的星空……

在她迈进娱乐圈的每次颁奖典礼，每一帧都被宋栾偷偷刻上了他们彼此的名字。

如今苏素竟然……她背叛了宋栾，宋栾不敢相信，问话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

他垂眸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却忍不住再度阻拦了苏素离开。

他想拉住苏素，手掌却僵在半空，低声问：“素素，你是在骗我？是在骗我对不对？”

苏素侧身避开他的追问，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似的，侧步走开。

“我没有骗你，我已经不爱你了，请你放手吧！”

“不，我不要，我不放手！”

宋栾执拗的追上她，快速从她的背后抱住她，手臂收得死紧。

他垂下眼眸，滚烫的泪砸在苏素的锁骨上，沉重的喘息了一口气。

他声音发颤的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素素，别推开我，我不在乎，我……我不介意这种事，他那么爱你，自然值得拥有你，哪怕你不爱他。”

苏素在他怀里身体一僵，猛地拉开他的手。

她转身时眼眶通红，声音与眼神像是淬了毒液一样。

“宋栾，你会这么想？是不是说明……你已经不爱我了？”

宋栾没有说话，直接将她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碾碎她的骨骼。

“苏素，你他妈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爱不爱你你感觉不到吗？啊？”

他说尽时，鼻尖抵在她鼻尖上，目光灼灼如焚，狠狠地吻了苏素的唇角一下。

“苏素，我只问一遍，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宋少有钱有势，我……我要不起。”

苏素的尾音带着轻柔的哭腔，轻得像是一阵叹息。

“老子才不敢你要不要得起，你……我要定了！”

宋栾将她打横抱起，像是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林默见状快速下车打开了车门。

宋栾大步走向他，他直接将苏素困在车后排，侧眸便俯身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盯着迈巴赫汽车挡板上起的画面，林默心知肚明的知道，他的上司不会干什么好事。

“素素，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肤浅的占有，你和他的孩子……”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低声深情：“我都要。”

感受到脖颈处落下的吻，苏素极其克制的咬住了下唇，没敢发出一丝呻吟声。

——

浴室的水汽氤氲成雾，苏素像做梦似的看着宋栾。

“不冷了，一会儿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