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自己开私矿养私兵的事被人抖出来，建成帝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自己，哪知回宫后，建成帝见了男后一面，非但没发落自己，反而把朝中有权有势的都拘进了宫里，又下令封城。

郑新郞更是让他调来京畿的私兵，直接围了大都。

他算是看明白建成帝对自己这个弟弟偏袒到何种地步了，可他不知道男后如此举事到底是针对凌风北等反对他们的势力还是连同建成帝一起，更不知道建成帝到底知不知道他郑家私兵围城的事。

所以，他也不敢把私兵被城防营挡在城外，此时正在激战的事当着建成帝的面说出来，只能道：

“禁军和城防营中有一部分人被策反，带头的是陆玉尘，还有，还有谢侯长子谢正楠。”

建成帝面容扭曲，阴狠地看向谢侯：“谢爱卿教出来的好儿子。”

听说带头打进宫来的是陆玉尘和谢正楠，谢侯也很意外。

与凌风北对视一眼，发现他脸色十分茫然，便知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来是圣上将老臣等留在宫中，犬子误会了圣上的用意，不如让老臣出去与犬子见上一面，劝他束手就擒，此难定能迎刃而解。”

是不是误会，在场的人个个心知肚明，放谢侯出去等于放虎归山，建成帝自然不会那么做。

他将目光转向凌风北，冷笑道：“皇弟这位义兄有些意思，都已经是一介白身了，竟还能拥兵叛反，这里面不会有皇弟的手脚吧？”

凌风北也很懵，手脚肯定都是他的手脚，建成帝和男后的反应全在他预料之内，进宫前他也早有安排，一旦男后有所行动，兵部自然有人带头举事，也料到建成帝行事谨慎，没控制住京中局势前不会轻易动手杀人，他与谢侯在宫中里应外合，并非没有胜算。

只是成败未定，没有十足把握，他才会事先叫张成送陆玉尘出京，却没想陆玉尘根本没走，还亲自带兵来了？

凌风北心尖又甜又麻，甜的是他家哥哥明明胆小，却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麻的是刀剑无眼，万一哥哥有什么意外，后悔莫及。

他曾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的各种死法，最好的一种是跟哥哥死在一处，生同榻死同衾，最后骨肉化在一起再不分开，真到生死攸关，他又只想陆玉尘活着。

可若哥哥跟他一样，就想死在一处呢？

凌风北脸上不自觉露了抹不合时宜的笑，看得建成帝头皮发麻，“你傻笑什么？当朕夸你呢？”

事已至此，兄弟两人就算撕破脸了，凌风北也懒得再装。

“若不是圣上倒行逆施，致使民心生变，又怎会有这般处境？如今兵临城下，皇兄打算如何？依臣弟之见，皇兄不如顺应民心，将颠倒朝纲的郑氏一族处死，或许还能挽回此局。”

男后郑新郞面若寒霜，手中提剑：“你当本宫不敢杀你？只要杀了你，外面那些人便师出无名，根本不足为惧。”

就算要谋反，也要有新的皇帝继位，凌风北死了，那些人还闹什么？

“此言差矣，”凌风北气定神闲，“就算你能将这里的人都杀死，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我死了，凌家不是还有我二哥和凌霄？”

他神色一转，嘴角扬起冷笑，“况且，你有几分把握杀得了我？”

谢侯沉了口气站起身，与凌风北并肩而立。

鸿雁楼上只有一众被建成帝关在这里的文官武将，七八个带刀侍卫，其他人手都在楼下守卫，谢侯和凌风北多年沙场磨练，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事也不是没干过，所以他话一出口，建成帝和男后不可控制地退后，躲至带刀侍卫身后。

“刚才郑国舅已经说了，禁军和城防营中有人叛变，圣上如何确认宫中便全是可信之人？若无内应，我义兄也没那么容易打进宫来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容易生根发芽，何况天子本就多疑，被凌风北三言两语挑唆，再看身边之人，竟无一个可信，一手拉着郑新郞，又向后退去。

一个侍卫见状，马上下跪表忠心：“臣等绝无二心，请圣上……”

话未说完，脖子上已经被身后之人划了个口子，热血溅湿龙袍，吓得建成帝一个寒颤。

变故来得太快，等其他侍卫反应过来他们之中有内鬼，那名侍卫已经将死者兵刃扔给谢侯，两边形成对立之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杂乱的喊杀声，刚才还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的柳太师见局势反转，颠颠跑到窗边去看，就见不知哪里杀出一群白斗篷的军人将鸿雁楼围了，正与楼下侍卫厮杀。

柳太师眼底死灰复燃，见楼内形势紧张一触即发就要干起来，马上劝道：

“圣上，您不过是一时被妖后蒙蔽，此时醒悟为时未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