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旎一向喜欢靠个人能力说话,冲着下属乱发脾气和打压下属,不如设法和底下人拉近距离感,让他人心甘情愿为己所用,才是高明之处。付总紧捏着宣传,试图对她施压,这件事已然不能采用常规手段解决。
“下午的行程我希望二位能用心去感受一下,利益当头不假,不过我更希望我们能拿出我们的专业水平。”郭旎冷声道,“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的第二次,这些话我也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我们是一个团队,凡事都是可以通过沟通来解决的。”
两位策划推门出去,二楼对面的百叶帘叶片微微晃动一瞬,被她“不经意”捕捉到眼。
郭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回国小半月的时间,在人情交际上犯了大忌,郭旎盘算等项目结束,不对,或许应该趁早,在她这位老学长松口后连忙有所表示,才不至于坏了面上的和睦,她在国外习惯了靠逻辑和事实说话,绕圈子的本领显然还没能应运自如,不然这事儿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公司的负责人是位略显成熟的职业女性,姓姜,个子不算高,长的也谈不上漂亮,一头顺滑的金色齐肩短发微卷自然披散在肩周,举止优雅大方,笑意覆盖在脸庞之上,言谈之间带着专业应有的从容,是极具人格魅力的。
出于提高工作效率考虑,公司这边派了不止一个人来接待。
姜姓的负责人告诉郭旎,斯女士临走前指定了一批画等她亲自从中挑选,这部分是不能假以人手的,必须由她亲自前往抉择。
“郭老师这边请。”负责人做出邀请的手势,在钥匙管理室内登记完毕,引着郭旎和Clara往二楼走。“斯女士猜到了您一定会联系我,提前和我们沟通过。”负责人看着她笑说,“一早听说郭老师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没想本人竟然是如此令人惊艳,当属是才貌双全。”
当今社会俨然存在一种普遍怪象,一个小有成就并且长相还不错的女人,更吸引人探究的往往是她那张姣好容颜背后的绯色故事,而非是她自身出众的才能。她所做出的成果被人悄无声息的忽视掉,更有甚者会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去揣测她取得这些成绩究竟源自于什么。倘若是个相对成功的男性,大多数则会被追捧称为是全能型人才。
明明个人能力和长相毫不相关,又有多人在这方面做文章。
国外几年时间内,她有意刻意保持低调,从不轻易暴露在众人面前,保持绝对的神秘感,除去必要活动,尽量避免有心人在这方面做文章。
郭旎笑笑,她想毫不客气的说,美貌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负责人很会察言观色,活络气氛更是一把好手,明明郭旎脸色未变,对方已经发现不妥,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
他们一路走上来的白色旋转楼梯墙壁上挂着部分斯女士的作品,时间跨度最长的长达二十多年前,Clara对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好奇问,“这些画现在还在售吗?”
“不了。”负责人耐心说,“这些暂时都没有对外出售的打算。”
画廊正门左右两侧一共两道楼梯,上了楼又是另一番光景。传统礼仪中讲究以左为尊,外来访客公司的负责人都会心照不宣领着走另一条路,自然忽视了右边儿的这道。
“算是有价无市?”
负责人略想了下觉得这番说辞也对,其中最便宜的一幅起拍价是20万美金。
负责人一边转动钥匙一边侧头和他们介绍,“这间屋子一般是斯女士的临时画室,原本这些画是应该放在画柜里的,会议在即,斯女士离开前并不让我们收拾,只能先这样闲置在这儿。”
巨大的画室内,准备参展的作品被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房间内,负责人缓缓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微光透过缝隙,宛如一层薄纱给其披上梦幻般的外衣,画上的色彩和笔触顿时变的清晰可见起来在光影中诉说着别样的故事。
Clara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这些画作不论从风格还是手法来讲截然不同,这样被精心策划后,摆放在一起却显得过分和谐,蕴藏着一种别样,喷涌而出的生命力。
是带着希望,向往朝阳,憧憬新程,经历冬寒后迎接新生的,直击灵魂深处。
“斯女士这组画作准备作为压轴展品放在最后展出,期间这组画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不准备对外公开。”负责人温声说,“郭老师应该能明白斯女士的用意,这组可能要劳烦您多费心。”
钓足旁人胃口,又凭借过硬的本领惊艳全场,将收官之展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至少未来五年,不,或许说是十年内,无人能再超越。
想法是好的,能力是强的。
郭旎正了神色,郑重的点头,“一定会的。”
她偏头注意到角落里那副宽大画架上被白布遮盖住的作品,影影绰绰看不出个大概,倒是能看得出是一个女人的——侧影。